謝昭顏取出一張空白懸賞帖,“以謝家的名義放出訊息,五萬兩捉拿興安街逃犯,只要活口,不問報信者來歷。”
謝慎坐在門外軟椅上,右臂仍吊在胸前,“五萬兩一齣,蛇窟會知道你在買他們的人。”
“我便是要讓他們知道。”
“他們也可能先殺了逃犯。”
“那個人從承恩侯府活著出來,說明他見過接應者,蛇窟若在此時滅口,便等於告訴所有殺手,任務出了差錯就要被主家處置。”
周伯庸接道:“蛇窟靠的是規矩,不能當眾壞掉,可五萬兩比一樁尋常買賣高出數倍,總有人願意賭一次。”
蕭衍問道:“訊息放到哪裡?”
“賭坊只放一萬兩,碼頭放兩萬,地下銀莊與黑市牙人那裡,直接寫五萬,讓蛇窟分不清哪一處是真價。”
“若有人拿假訊息來換銀子?”
“先付百兩路費,見到活人再付餘數,想騙人,便讓他帶我們去鳳凰嶺走一趟。”
周伯庸拿過懸賞帖,“今夜可以傳遍城西,蛇窟聽見風聲以後,多半會換地方。”
“他們不敢動傷員。”
謝昭顏指著屍身上的纏蛇,“三名殺手死了兩個,逃回一個,僱主是否補錢,任務算成還是算敗,都要由他向上稟報,蛇窟會留著他的命。”
當夜,五萬兩懸賞經四條暗線放入京城地下,一名黑市牙人當場收了帖子,另有兩家賭坊連夜關門。
鳳凰嶺的訊息在第二日午後送回。
沈棠伏在嶺中兩日,順著紅土路找到一處舊炭場,外圍荒草過膝,院牆內卻晾著剛洗過的布條。
“炭場沒有煙,後院每日卯時燒一次水,守門人換過三班,都是右肩高,左肩低,衣內藏著短刀。”
謝昭顏問道:“多少人?”
“明面六個,暗處至少四個,東牆後有人練弩,西邊山洞拴著八匹馬,馬蹄都包了布。”
“傷員在哪裡?”
“北屋,窗上糊了兩層紙,夜裡有人送藥,倒出來的水裡有血,院中還曬過一條割開的黑褲,左腿位置破了。”
蕭衍道:“能從後山進嗎?”
“後山有兩條絆鈴,樹上留著暗哨,朱雀衛可以摸進去,可一旦動手,山洞裡的人能騎馬往北逃。”
沈棠將炭場周圍畫在紙上,“給我二十個人,前後同時進,半刻鐘能拿下。”
“不攻。”
“再等下去,他的傷會緩過來。”
“我要的不是他的命,是他嘴裡的名字。”
謝昭顏把炭場旁的溪流圈住,“院裡沒有井,日用水全從這條溪引進去,截水以後,他們撐不了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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