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承恩侯府東側角門進去以後，人還在裡面嗎？”
謝昭顏站在西院空屋內，兩具屍身已經擦淨血汙，仵作正拆開其中一人的衣袖。
暗衛答道：“只留了半個時辰，侯府出來一輛運泔水的車，車轍往西，車上有人咳過兩聲，我們沒有截。”
“跟到哪裡？”
“城西廢磚窯，那裡另有馬車接應，車廂封得嚴，隨後出了西門，我們的人怕驚動接應者，只記下車輪與馬蹄印。”
蕭衍看向屍身耳後的黑蠍，“既進過侯府，又有人送他出城，劉荃脫不了干係。”
“還缺他親自下令的證據。”
謝昭顏俯身看向死者的小臂，仵作用溫水洗去血痂，皮肉內側露出一圈發暗的青紋，細長蛇身繞過腕骨，蛇首藏在肘彎。
另一具屍身也有同樣的紋樣。
“耳後的黑蠍怎麼解釋？”
周伯庸用竹片撥開屍身頭髮，“黑蠍是城西廢磚窯護院的烙印，窯場內外幾十人都有，官府查到這裡，只會認作劉家養的打手。”
沈棠問道：“纏蛇才是真身份？”
“京中有個殺手組織，外面叫蛇窟，只收萬兩以上的單子，接活的人都刺這條蛇，蛇首朝內，袖口一落便遮住。”
謝慎遇刺前，千機樓從未與蛇窟正面衝突，周伯庸也只在幾份黑市密報中見過這個名字。
“他們比四海幫藏得深，四海幫靠碼頭與賭坊養人，蛇窟沒有固定堂口，領路人也只認一塊銅牌。”
謝昭顏問道：“兩層銅牌？”
“應當是，蛇窟的牌子分內外兩片，外片刻接頭地點，內片刻任務時辰，做完便投入火中。”
謝慎聽見的兩次撞響，正與此物相合。
蕭衍道：“承恩侯府送走的那個人，腰間多半還帶著銅牌，查出城後的去向。”
“已經在查。”
沈棠將兩隻鞋翻過來，鞋底刮下的黃泥與青瓦屑鋪在白布上，靠近鞋跟的針腳裡卻塞著幾粒暗紅土塊。
周伯庸捻開一粒，“表層黃泥來自廢磚窯，裡面這層紅土留得更早，鞋底沾過水，泥進了夾縫，後來沒有刷乾淨。”
“承京附近哪裡有這種土？”
“京西鳳凰嶺，山石中夾鐵，雨後土色發紅，別處難見，出西門往鳳凰嶺只有兩條路，那輛馬車走的正是北道。”
蕭衍抬手點在輿圖上，“北道過青石橋後分岔，一邊去獵場，一邊進嶺，沿途有三處關卡。”
“蛇窟既敢送人出城，便有能過關的路引。”
謝昭顏看向沈棠，“帶朱雀衛去，別從官道進嶺，先找水源與能夠藏馬的地方，發現院落也不許靠近。”
“若人就在裡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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