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福壽茶館二樓，他提前包了雅間，窗下襬著一盆枯蘭，門外有兩個護院，鞋上沾著城西廢磚窯的黃土。”
“姓名。”
“他沒說，我也沒問。”
“你替他辦三萬兩的事，連人叫什麼都不問？”
金爺搖了搖手上的鐵鏈，“做我們這行，名字知道得越多，命越短，我只驗銀票與暗印。”
謝昭顏取出一張紙，“那便把他的臉畫出來。”
“我不會作畫。”
“你說，畫師在屏風後聽著。”
“方臉，鼻樑偏低，左邊眉尾缺了一小塊，蓄短鬚，口吃時會用右手敲桌面，敲兩下才能接著說。”
屏風後的畫師很快勾出輪廓，金爺看過三次，改了耳廓與鬍鬚，最後按下手印。
周伯庸拿起畫像出門，不到半個時辰便帶回三本人物冊。
“承京各府管事中，說話口吃的有九人，左手戴翡翠扳指的只有兩個，一個是臨江伯府採買，去年已經病故。”
金爺看向另一頁，“這個人，下巴再寬一點，便是他。”
“何忠，承恩侯府大管家何福的親弟弟，沒有正式身契，平日住在城西廢磚窯，每月進侯府兩次。”
蕭衍問道：“他替劉荃做過什麼？”
“窯場收過的舊兵器由他經手，侯府不便出面的護院也由他招募，去年四海幫搶玄樞閣貨棧，出面送銀的也是何忠。”
謝昭顏看向金爺，“何忠交銀時說過什麼？”
“他說謝家老爺右手不能再碰商號文書，人要留著，死了容易把事情鬧大，傷殘以後，謝家自然會亂。”
“這是何忠自己的話，還是主家的原話？”
“他說侯爺不想再看見謝家插手城西生意，旁的沒提。”
屋裡安靜片刻，金爺忙道：“這句話是他親口說的，我可以去三司作證，可他有沒有假借侯爺名義，我真不知道。”
蕭衍道：“瑞安銀號的三張票還留有票根嗎？”
“銀號只認青竹暗印，兌出以後便剪角封存，尚未到銷燬日期，應當還在庫中。”
“暗印是誰的？”
“何忠拿來的印樣，我只見過一次，青竹有五節，最下一節藏著半個劉字。”
周伯庸翻開瑞安銀號的舊檔，“銀號東家是劉荃妻弟，三萬兩支取當日，何福曾從承恩侯府後門送出一隻木匣。”
“能證明木匣裡是銀票嗎？”
“不能，何福也可以說送的是尋常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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