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得沒錯，北方本就不安全。”
出京那日，蕭衍騎馬停在謝昭顏車旁，三百禁衛已經越過城門，玄色旗面上只寫了一個巡字。
謝昭顏掀起車簾，“殿下巡視邊務，也要經過幷州？”
“朔州軍倉缺糧，代州使團尚未啟程，雁門道近來又多了陌生商隊，這三處都要查。”
“恰好與賑災隊伍同路？”
“聖旨定的路。”
“誰擬的聖旨？”
“陛下。”
走在前面的孫澈回頭看了一眼，催馬上前，“靖王殿下奉旨巡邊，下官不敢耽誤，只是禁衛與賑災隊伍同行，沿途州府恐怕分不清該接哪一路。”
蕭衍道：“各走各的，禁衛不進驛館，也不領州府供給。”
“那自然最好。”
孫澈撥轉馬頭回到前隊，沈棠從後方趕來，“他說各走各的，方才卻讓戶部車隊跟在禁衛後面，半點沒落下。”
謝昭顏放下車簾，“他怕出事，也怕擔責任，禁衛在前面開路，正合他的心意。”
隊伍出京三日，孫澈的脾氣便顯了出來。
驛站說官馬不足，他不肯催，隨員抱怨露宿，他便答應多留半日，糧車的車軸壞了兩根，戶部官員與玄樞閣管事爭由誰賠，他坐在廊下喝完一盞茶才開口。
“不過兩根車軸，何必爭成這樣，各出一半銀子，趕路要緊。”
玄樞閣管事道：“車是戶部臨時徵來的，出城前便有裂紋，若各出一半，後面再壞十輛，也要商隊賠嗎？”
戶部官員道：“你們裝糧過重，車軸才會裂。”
謝昭顏用鞭柄敲了敲斷口，“舊裂裡全是泥，今日新斷的木茬只佔外沿，這輛車在裝糧以前便壞了，徵車官沒有驗清。”
孫澈放下茶盞，“那便由戶部賠，徵車官回京以後自領處分。”
戶部官員還想爭辯，孫澈已經起身，“謝副使既看清了，照她說的辦，別再拿這點事煩我。”
當晚歇在驛館，沈棠關上門，“正使大人倒好說話。”
“誰的話有理，他便聽誰的，誰鬧得厲害，他也願意退一步。”
“這樣不好嗎？”
“小事上好說話，大事上便未必肯做決定，他想平安走完這一趟，功勞有一份，罪責誰也別往他身上放。”
“若他一直不管事呢？”
“只要印信還肯用，便不礙事。”
第五日午後，隊伍越過幷州南界，官道兩旁再看不見積雪，麥田裂開一道道口子，幾頭死牛倒在溝邊，牛皮已經被人剝走，只剩露在土外的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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