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親自送過去，再把馬成所說的幾處換馬點一併標給王爺。”
沈棠收起密信，還未走到門邊，謝昭顏又道：“告訴他，三日之內不要動，馬成的話還須再驗。”
孫澈抬眼問道：“雁門道半月後有糧隊，拖三日，剩下的時間還夠設伏嗎？”
“若訊息是假的，今日調兵只會驚動代州，若訊息是真的，廣盛隆不會把幾十匹騾馬憑空趕過山口，總會有人備草料，清道路，換車伕。”
馬成坐在側席，聽到這裡忙道：“我沒撒謊，那封信是廖通親手交給我的，代州每次送種子，都要提前七八日騰倉。”
謝昭顏看向他：“去年八月那批糧，從哪處山口進來？”
“我沒去過，只聽趕車的說，道窄，夜裡不能走，兩邊全是石壁。”
“雁門道符合這句話的隘口有四處，你說的是哪一處？”
馬成張了張嘴，手掌在膝上擦了兩回：“我真不知道。”
“所以要查。”
三日里，千機樓先後送回六份訊息，代州南門有十一輛空車出城，車上帶著廣盛隆常用的黑麻封繩，城北兩座貨倉也在清舊糧，連積了半年的空麻袋都賣去了別處。
雁門道沿途三處哨所也有回報，近兩日經過山口的草料比平時多出兩倍，東口客棧一次備下四十人的乾糧，卻沒有商隊入住。
周伯庸把三條路線疊在地圖上：“空車走的是東路，草料送往西北，兩處最終會合在鷹嘴隘，馬成冊中記下的車腳銀也能對上。”
孫澈問道：“會不會是廣盛隆故意放出來的假路，讓我們去鷹嘴隘等一支根本不會出現的糧隊？”
“有這個可能。”
謝昭顏拿起雁門哨所送來的木籤：“所以禁衛不能全進鷹嘴隘，外面還要留人看兩條岔路，糧隊若臨時改道，也得知道它往哪裡去了。”
周伯庸道：“還有一處，去年臘月替廣盛隆送糧的車伕找到了，他認出黑麻繩，也認出信上的山口二字。”
“人在哪裡？”
“藏在洛州分號，他不肯來幷州，只寫了一份供詞，說每次接糧都在子時前後，北邊送糧的人從不進大周城鎮。”
孫澈把六份訊息看完：“車隊，倉房，草料，車伕供詞都能相合，馬成這條訊息可以信了。”
“只能說大半可信，雁門道那邊仍要按有詐來佈置。”
當日下午，蕭衍從軍驛回來，進門便把一張山道圖放在桌上：“鷹嘴隘兩邊石坡高，南口寬，北口窄，三十匹騾馬進去以後掉不了頭，一百禁衛足夠。”
謝昭顏問道：“你親自去？”
“這批糧牽涉北燕，尋常校尉拿不準何時動手，也未必認得北燕軍糧封記。”
“幷州離雁門道不近，來回至少十日，朔州軍倉還等著你查。”
“截完糧再去朔州。”
孫澈咳了一聲：“王爺要帶一百禁衛，剩下的人是否繼續留在幷州？”
“留兩百，城中粥棚與糧車照舊有人護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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