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向不明，便別追著她走，她想讓我們亂。”
謝昭顏將代州急報折起，交給周伯庸。
“告訴暗線，盯緊使團駐驛，柳若卿從名冊裡消失，必會換一重身份回來，誰在此時追她，誰便先露了人手。”
沈棠問道：“廣盛隆總部還封不封？”
“封，三州同封，人可以逃，倉門與糧車逃不了。”
六日後，朝廷詔令送抵代州與朔州，三司會署，鴻臚寺加印，蕭衍持巡邊令監辦，各州官員再無拖延的餘地。
代州十二間糧鋪先後落鎖，朔州六處分號停業，廣盛隆來不及轉走的糧堆滿七座倉房，其中三座查出北燕軍倉常用的黑麻封繩。
孫澈看完各地迴文，指著徵糧文書問道：“來路無疑的糧有多少？”
“七萬四千石，可以先行徵用，餘下三萬餘石封存取樣，等三司查驗。”
“廣盛隆若向朝廷索賠呢？”
“讓他們來。”
謝昭顏把朱印按在文書末尾。
“能說明糧從何處來，朝廷依價償還，說不清，便先解釋通敵私運。”
孫澈將正使印蓋在她的簽押旁。
“過去我總以為，商事無非買低賣高，這一趟才看明白，誰手裡握著糧，誰便能叫一州百姓往哪邊走。”
“所以這批糧不能只放在州城。”
“你又要往縣裡送？”
“災民已經返鄉，春播種糧若不到村中，他們過十日還得回來，粥棚養得了人，養不了一季莊稼。”
一個月裡，南方糧船接連抵達洛州，糧食換車北運，沿途關卡不收入倉，也不再臨時加徵車馬。
幷州糧價從一斗四百餘文降回六十文，朝廷平價糧仍按三十文售給災戶，廣盛隆被徵用的糧則分往代州與朔州，補上兩地最缺的十二日。
城外粥棚一座座撤去時，孫澈站在南槐村新挖出的井邊，問里正：“人都回來了？”
“回了大半，還有二十幾戶去了洛州，怕家裡熬不過春天。”
“種糧領到了嗎？”
“昨日領的，每戶按田畝發，村口還留了兩名戶部書吏，誰家少了，當場便能問。”
里正說著又看向謝昭顏。
“謝副使，城裡的糧點真不撤？”
“留兩處到夏收，價錢會慢慢往回調，若雨還不落，朝廷另有安排。”
“那您還回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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