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幷州流民返鄉七成，代州糧價回落，朔州軍倉未動一石，春播種糧也已發到各縣，這些數目可有隱瞞？”
孫澈跪在殿中。
“臣不敢欺君，三州仍有缺水之患，夏糧收成也難預料，可眼下百姓已有糧入口，有種下田，不會再因廣盛隆停糧而圍衝官倉。”
“廣盛隆一案呢？”
“查封三十處分號與糧鋪，徵用糧食七萬四千石，另封存三萬一千石，扣押大小管事四十六人，北燕糧隊俘虜已送入刑部。”
蕭恪看向謝昭顏。
“這次北行，最難的是哪一步？”
“讓三州百姓相信朝廷的糧會來。”
“如今信了嗎？”
“信了一半，剩下一半，要等夏收以後。”
殿中幾名官員互相看過一眼，再沒有人拿商戶女子四字出來阻攔。
蕭恪將奏章放回御案。
“謝昭顏賑災有方，安民有術，又揭破敵國借糧市滲入北境之謀，賜黃金三百兩，錦緞百匹，玄樞閣沿途墊付的糧款，由戶部依詔核還。”
他停了一息。
“賑災欽差副使之職雖止於今日，誥命商札加錄軍需議事一項，往後朝廷再議糧運邊貿，你可入殿陳奏。”
這道話落下，禮部侍郎沒有出列，兵部尚書先拱手道：“臣以為可行。”
楚太傅散朝後走到丹墀下，衝謝昭顏點了點頭。
“老夫從前支援你，是因你肯把玄樞閣的糧送出來，今日敬你，是因你知道這份功該歸朝廷。”
“太傅不怕我借朝廷的手壯大商號？”
“怕。”
楚太傅攏好衣袖。
“所以老夫仍會盯著你，你若越線，我第一個上奏。”
“那便請太傅看仔細些。”
“好，朝中肯辦事的人不多，老夫不想錯看一個。”
謝昭顏離宮時，周伯庸已經候在宮門外。
“主子，柳若卿三日前隨使團入京，可鴻臚寺最終名冊裡沒有她。”
“北燕如何解釋？”
“說她在代州染病，已隨商隊返回北燕，同行隨員從一百二十七人減為五十六人，其餘人留在沿途照看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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