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道：“她選馬具鋪，是因後院每日有人試馬鞭，牆上多幾道汙痕也無人留心。”
周伯庸問道：“要不要拿修傘匠？”
“不拿。”
謝昭顏將拓紙壓回桌面，“抓住他，只能證明有人借茶館傳信，他未必見過柳若卿，動得太早，還會讓她知道暗格已經暴露。”
“馬具鋪那個記號也留著？”
“留著，再照原樣補一層馬油，別讓畫記的人看出有人拓過。”
蕭衍問道：“這條線已經通向太行，為何還不能拿她？”
“阿箬去茶館喝茶，去馬具鋪買銅鈴，死信箱裡沒有留下紙，牆上的鳥記也能說是夥計隨手畫的。”
周伯庸道：“就算證明阿箬傳令，使團也能交出真正的阿箬，再說眼前這個只是借名侍女。”
“耶律明月母族那邊查到人了嗎？”
“北燕回信還在路上，只知道她母親生前確有一名叫阿箬的侍女，八年前便離開王府，是否活著尚未查清。”
蕭衍將使團名冊合上，“證據已經連成一條線，偏偏每一處都差最後一寸。”
謝昭顏道：“那就不在客館裡抓她。”
“從太行山下手？”
“使團是發令的人，礦洞裡才是執行的人，只要端掉那處藏身地，找到他們與京中的傳信方式，柳若卿留多少退路都沒用。”
周伯庸問道：“京中這條聯絡線怎麼處置？”
“接過來。”
“暗格已經空了，我們若放一封信進去，柳若卿不會輕信。”
“她的信往外送，外面的回信未必送回同一處，馬具鋪牆上的記號便是回報。”
謝昭顏看向沈棠，“讓人繼續守茶館，誰靠近第三桌都不攔，暗格裡的信取走以前先換一份，原信送回千機樓。”
“若取信的人當場拆看？”
“外層紙與封口都照原樣做，裡面的字要學柳若卿的筆跡，寫他們最願意聽見的話。”
蕭衍問道：“寫什麼？”
“糧道已改，京中風緊，原部按兵不動，靜候下一令。”
“太行的人收到後會停手。”
“柳若卿看見牆上已收信的記號，也會以為聯絡仍在，她若再發令，我們便能知道她下一步想動哪裡。”
周伯庸道：“假信能瞞過取信的人，未必瞞得過礦洞裡認得她筆跡的人。”
“所以原信要等她親手投進去再換，紙張與摺痕一處都不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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