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別取。”
沈棠隔著半條街看見修傘匠離開後巷,抬手攔住身邊暗探,“他只負責放信,真正取信的人還在看茶館周圍有沒有異動。”
暗探問道:“等到什麼時候?”
“等掌櫃明早開門,再讓送茶葉的夥計搬開那張凳子,千機樓的人混在茶販裡換信。”
“若今夜便有人取走?”
“後巷有人盯著,暗格一開,我們便換第二條路跟,不能為了拿信驚動整條線。”
次日辰時,茶館夥計卸下兩簍新茶,西窗第三桌被挪開片刻,暗格中的窄紙也送進了千機樓。
周伯庸將紙放到燈下,“用的是客館備給使團的澄心紙,字跡刻意改過,墨中摻了北燕常用的松煙。”
謝昭顏問道:“寫了什麼?”
“糧道改走汾水西岸,十二日抵達代州,沿途有三百兵丁,令山中人放棄截糧,轉查三處換防點。”
蕭衍道:“她已經知道新糧路線。”
“知道一半。”
謝昭顏指著汾水西岸,“真正北上路口尚未定,她得到的是昨日戶部放出去的明面訊息。”
“她讓山裡的人查換防點,準備等下一次再動。”
“信不能按原話送出去。”
周伯庸將仿寫的窄紙推來,“依姑娘昨夜所說,改成糧道尚未確定,京中有人被盯,原部按兵不動,五日內不得離開藏處。”
蕭衍看過摺痕,“為何加五日?”
“地方軍搜山需要時間,他們留在藏處,才能一併圍住。”
“取信的人若發現內容少了一半?”
“紙張長短相同,字數也補齊了,末尾用的是青鸞慣用花押。”
周伯庸拿出盛安巷舊信,“她收筆時會在鸞尾處留一個反鉤,仿寫的人練過二十七次,外人看不出差別。”
謝昭顏道:“換進去。”
午後,一名挑鳥籠的男子走進茶館,只坐了半盞茶,離開時右手提著鳥籠,左袖比來時重了一點。
沈棠一路跟到土地廟外,見他將信藏入供桌裂縫,半個時辰後,另一名香客取走窄紙,轉身進了城南車馬行。
“還跟嗎?”
“停。”
沈棠道:“車馬行四處都有後門,再跟便會讓他察覺,讓千機樓查今日出城的車,別隻查人。”
當天傍晚,一輛裝著陶罐的騾車從南門離京,車伕所持路引寫著前往洛州,出城二十里卻轉進了西北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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