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多少人？怎麼去？如果對方在玉泉山埋伏了人手，你打算硬闖還是智取？”
景玉質被他問得一時語塞。
景玉瑾沒有半分責備的意思，只是語氣溫和地繼續說：“玉質，衝動是好事，它讓你在乎的人知道你生氣了。但光有衝動不夠，你得讓對手知道——你的反擊比他們的陷阱更可怕。”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地圖，攤在桌面上。
“這是我讓人繪製的一張玉泉山的地形圖。”景玉瑾指著圖上的幾個紅點，“來，我教你，如果對方要在玉泉山設伏，最優的三個位置分別是這裡、這裡和這裡。你記住了，三天後不管你帶不帶人去，至少要知道自己在往哪個方向跑。”
景玉質看著那張密密麻麻標註了幾十個紅點與藍線、連每一條山道每一條小路都畫得清清楚楚的地圖，眼睛忽然有點發酸。
“大哥。”
“嗯？”
“你是不是一早就猜到會有這一天？”
景玉瑾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一如既往的溫和：“你身邊的人，我都查過底。燕銜青那小子雖然來歷不明，但他對你是真心實意的，所以我才默許他在王府住下。既然是你護著的人，大哥自然也護著。”
景玉質把頭埋在胳膊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大哥你真好。”
景玉瑾難得被她這麼直白的誇讚弄得有幾分不好意思，輕咳了一聲，把地圖摺好塞到她手裡：“行了，帶著這張圖回去睡覺。明天早上，紙和墨水的來歷會有結果。”
景玉質拿著地圖出了書房，卻沒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繞到燕銜青住的小院門口。
院門還是虛掩著，跟她方才來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推門進去，走到棗樹下，仰頭看著那棵歪脖子棗樹。
月色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來，照在樹下那張破舊的小石桌上。桌面上放著一朵不知名的野花，花瓣已經蔫了，像是放了整整一天沒人收拾。
景玉質伸手拿起那朵野花，心裡堵得厲害。
燕銜青那個連雙鞋都捨不得買的窮小子，能送出最值錢的東西就是漫山遍野不要錢的野花野果。可他每一朵花都摘得整整齊齊，每一顆果子都挑最紅最甜的，送到她手裡的時候從來不說“我天沒亮就去後山了”。
他就是那樣一個人。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朵蔫了的野花，輕聲說了一句：“你要是敢出事，我就拿鞭子抽你。”
夜風吹過棗樹，樹枝輕輕晃了晃，好像在替那個不在的人回答她。
同一輪月亮，也照著皇城深處的壽康宮。
太后還沒有睡。她披著一件暗青色的厚緞褙子，靠在暖榻上，手裡捧著一隻銅手爐，目光落在面前跪著的人身上。
跪在地上的，是一個穿著深藍色太監服的中年人，帽子上綴著從六品的頂珠，一看就是在宮裡有幾分職銜的人物。
“說吧。”太后的聲音不緊不慢，像是在問今晚御膳房做了什麼夜宵，“康王妃這幾日出宮之後，都見了什麼人？”
那太監低著頭，聲音壓得極低：“回太后娘娘，康王妃三日前去了榮國公府，跟趙二夫人說了有半日的體己話。昨日又去了永昌侯府，以探望老夫人的名義，跟侯府的幾位女眷散了半晌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