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了什麼？”
“奴才無能，內宅裡的話沒能探到全部。不過有一點可以確定——”太監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太后一眼，“康王妃在永昌侯府的後花園裡，跟趙二夫人提了一件事。”
“什麼事？”
“她說，有人在查靖安王府裡那位苗疆少年的底細。還說，很可能跟苗疆某個滅門的寨子有關。”
太后的手指在銅手爐上輕輕敲了一下。
苗疆滅門。
這四個字，在她活了這大半輩子的記憶裡，是有對應的人、對應的日子的。
“繼續說。”
“康王妃的意思，是想拿這件事在太后您這裡，跟靖安王府做一筆交易。但她今日在您面前碰了釘子，回去之後便讓人送了一封信出城。收信的人是誰，奴才會繼續查。”
太后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站起身來。
“哀家年輕時隨先帝爺去過苗疆。”她走到窗前，望著窗外那輪明月，語氣裡帶著幾分遙遠的追憶，“那時候苗疆有三十六寨，最強的五寨結盟，跟朝廷相安無事了上百年。後來出了變故，五寨之中，有三寨被滅。滅寨的主謀至今沒查出來。”
太監的臉色變了變：“太后娘娘的意思是……”
“哀家沒什麼意思。”太后轉過身來，目光平靜卻沉得像一潭深水，“但哀家知道一件事——如果那少年真的是苗疆滅門之後，而他如今住在靖安王府裡，那他身邊的危險，絕不僅僅是一個沈枝意能掀起來的風浪。”
“康王妃那個人，蠢是蠢了點，但她背後站著的，是康王府。康王府的膽子再大，也不敢貿然去碰苗疆滅門案——除非有人在借她的手。”
“給哀家查。”太后將銅手爐往榻上一擱，聲音不重，卻帶著一股讓人不敢違逆的威壓，“順著康王府這條線，查所有經手這件事的人。三天之內，哀家要結果。”
太監磕了個頭，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殿門。
太后重新坐回暖榻上，望著窗外那輪明月，輕輕嘆了口氣。
“靖安王府那個丫頭，倒是比哀家年輕時還會惹事。”
但她護著的人，誰也別想動。
第二日一早，阿鵲帶著百草堂的訊息回來了。
“郡主，奴婢查到了！”阿鵲跑進院子的時候氣都喘不勻，一隻手撐著膝蓋，另一隻手舉著一張小紙條，“百草堂的掌櫃說了，昨天有人讓他們送了一封信給府裡的燕公子，是個小藥童送來的。但那封信不是百草堂的人寫的，是有人在外頭交給了小藥童，給了幾文錢讓轉交的！”
景玉質接過紙條，上面寫著百草堂掌櫃的口述：送信人是個穿灰衣的中年男子，左眉骨上有一道疤，說話帶南方口音，給錢的時候手上有老繭，像是常年握兵器的人。
“左眉有疤，南方口音，手上有兵器繭。”景玉質把紙條往桌上一拍，“這不是普通人。”
景玉瑾身邊的管事正好走進來，聽到這話停住了腳步：“郡主說的這個人，屬下昨晚查紙鋪的時候也碰上了。”
“什麼？”
“城西第三家紙鋪的掌櫃說，前天有個左眉有疤的中年男人來買過一刀竹紙，跟郡主描述的完全吻合。那人在紙鋪裡還問了一句話——‘這附近有沒有送信跑腿的人’。掌櫃給他指了百草堂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