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完全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她正蹲在一個賣兔子燈的攤子前,興致勃勃地挑花燈。
“大哥!這個好看嗎?”
“好看。”
“這個呢?”
“也好看。”
“那這兩個哪個更好看?”
“都買。”
景玉質心滿意足地把兩個兔子燈都買了下來,一手提一個,開心得像個小孩子。
燕銜青站在一旁看著她,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去。
逛到中午,景玉瑾在一家酒樓訂了位置。三個人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景玉質把糰子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小傢伙第一次出門,興奮了大半天,現在已經累得趴在椅子上打起了小呼嚕。
“要點什麼?”景玉瑾把選單遞給景玉質。
“隨便,大哥你點吧,我不挑。”
景玉瑾便做主點了幾個菜,又加了一壺桂花釀。
等菜的間隙,景玉質靠在窗邊往下看,忽然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沈枝意。
她站在街對面一個賣脂粉的攤子前,身邊站著一個陌生男人。那個男人穿著一件深褐色的袍子,身形微胖,正低頭跟沈枝意說著什麼。
沈枝意一邊聽一邊點頭,臉上的表情是景玉質從沒見過的——不是那種楚楚可憐的溫順,而是一種冷靜的、帶著幾分警惕的專注。
景玉質眯了眯眼。
那個男人是誰?沈枝意不是說自己身體不適、今天不出門嗎?
她正要仔細看看,那男人卻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忽然抬頭往酒樓的方向看了一眼。景玉質本能地往窗框後面一縮,避開了他的視線。
等她再探出頭去看的時候,那男人已經不見了,只剩沈枝意一個人站在脂粉攤前,低頭挑著什麼東西,彷彿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玉質?”景玉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怎麼了?”
“沒什麼。”景玉質收回目光,重新坐好,“看見了一個熟人。”
她沒有再提這件事。但她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那個穿深褐色袍子、身形微胖的男人的臉。
吃完飯,三人從酒樓出來。景玉質正想著要不要去逛逛旁邊的綢緞莊,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嘈雜聲。
“抓住他!別讓他跑了!”
一個灰衣少年從人群中狂奔而來,手裡攥著一個小布包,後面跟著一個氣喘吁吁的中年婦人,一邊追一邊喊:“抓小偷啊!他搶了我的錢袋!”
廟會的人群被這突如其來的騷動攪亂了,有人躲閃,有人驚呼,有小孩被嚇得哭了起來。那灰衣少年像一條泥鰍一樣在人群中左鑽右竄,眼看著就要逃出這條街——
景玉質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感覺懷裡一輕——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從她懷裡一躍而下,邁著四條小短腿就衝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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