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少年猝不及防,被這突如其來的阻力絆了一下,整個人往前一栽,撲通一聲摔了個狗啃泥。手裡的布包飛了出去,落在地上,銅錢和碎銀子灑了一地。
緊追其後的中年婦人衝上來,一把按住那少年,連聲喊著:“抓到了抓到了!多謝這位——呃——這隻——”
她低頭看著那隻咬住小偷褲腳不放的小白狗,一時不知道該謝誰。
糰子鬆開口,邁著小短腿跑回景玉質腳邊,仰著腦袋,尾巴搖得像個小風車,一副“快誇我快誇我”的表情。
景玉質低頭看著它,沉默了片刻,然後彎腰把糰子抱了起來。
“好狗。”她發自內心地誇了一句。
圍觀的百姓們發出一陣善意的笑聲和叫好聲。
“這小狗真厲害!”
“誰家的狗?養得真好!”
“這麼小就這麼機靈,長大了還得了?”
景玉質聽著周圍的誇獎,下巴微微揚起,比她自己被人誇了還得意。她低頭在糰子腦袋上親了一口,糰子興奮地舔了舔她的下巴,一人一狗在秋日的陽光下蹭成一團。
景玉瑾站在一旁,笑著搖了搖頭。
燕銜青安靜地站在幾步之外,看著景玉質抱著糰子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淺褐色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淡淡的光。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動了動,像是在偷偷記下此刻的畫面。
回去的路上,景玉質的心情比出門的時候還要好。
她左手抱著糰子,右手拿著一串路上新買的糖葫蘆,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整個人像一隻滿載而歸的小喜鵲。
“大哥。”
“嗯?”
“我今天特別高興。”
景玉瑾轉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那就好。”
景玉質咬了一顆糖葫蘆,又低頭看了看懷裡已經睡著的糰子,忽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她有會哄她的爹,有嘴硬心軟的娘,有溫潤體貼的大哥,有冷麵可靠的外表下的二哥,有雖然欠揍但好歹是自己親弟的小弟,還有一群願意陪她瘋陪她鬧的朋友。
現在還有一隻會抓小偷的狗。
景玉質連著高興了好幾天。
廟會回來之後,她整個人像是被重新充滿了勁兒,每天抱著糰子在府裡晃來晃去,逗逗鳥、賞賞花、去廚房偷幾塊點心、蹲在池塘邊看她爹餵魚,日子過得又滋潤又愜意。
沈枝意那邊也安靜了下來。
自從那天在涼亭裡被景玉質拍了桌子之後,她像是忽然學乖了。
不再主動往前湊,不再動不動就紅眼眶,也不再往景玉質的朋友面前刷存在感了。
每天就是安安靜靜地待在西廂房裡,偶爾出來走走,見了人也只是低頭問好,乖順得像一隻被教訓過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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