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覺得沈枝意的安靜,像是在等什麼。
但她懶得深想——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她靖安王府有爹有娘有哥哥有弟弟,還能怕一個來路不明的沈枝意不成?
這天下午,許妙儀差人送了張帖子來,說城南新開了一家胭脂鋪子,據說貨色很不錯,問她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景玉質一看帖子就來了精神,換了身衣裳,抱著糰子就出門了。
兩人在胭脂鋪子門口碰了頭。許妙儀今天穿著一件鵝黃色的秋裳,圓圓的臉上帶著笑,看著就讓人心生歡喜。
“玉質!這邊這邊!”
兩人挽著手進了鋪子。新開的鋪子果然熱鬧,貨架上擺滿了各色胭脂水粉,從口脂到花鈿到香粉,琳琅滿目。景玉質對脂粉沒什麼研究,但她喜歡看那些漂亮的瓶瓶罐罐,拿起這個聞聞、拿起那個看看,倒也自得其樂。
許妙儀倒是個懂行的,一邊挑一邊給她介紹:“這個口脂是桂花香調的,適合秋天用;這個粉餅聽說加了珍珠粉,搽在臉上特別細膩……”
景玉質聽著,時不時點點頭,偶爾也拿起一兩個來聞一聞。
兩人正挑著,鋪子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笑聲。
“哎呀,這不是永慶郡主嗎?真巧!”
景玉質抬頭一看——進來的是三四個年輕女子,打頭的那一個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褙子,面若桃花,笑盈盈地看著她。景玉質認出來了,這是吏部侍郎家的千金,姓陳,叫陳婉如。旁邊跟著的幾位也都是京中官宦人家的小姐,其中一個正是孫婉寧。
景玉質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她今天是出來買胭脂的,不是來社交的。但既然碰上了,總不能裝作沒看見。
“陳姑娘。”她客氣地點了點頭。
陳婉如笑盈盈地走過來,目光在景玉質和許妙儀身上轉了一圈,然後落在了景玉質懷裡抱著的糰子身上:“呀,這就是郡主養的那隻小狗吧?真可愛!”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摸糰子的頭。
糰子看了她一眼,往景玉質懷裡縮了縮。
陳婉如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笑容也僵了一瞬。她收回手,乾笑了一聲:“這小狗還挺認生的。”
“它還小。”景玉質隨口解釋了一句。
陳婉如旁邊的一個圓臉姑娘接過了話頭:“聽說上回廟會上,郡主養的這隻小狗還抓了個小偷?可真是神了!這麼小就這麼機靈,長大了怕是更不得了。”
這話誇的是糰子,但景玉質聽著聽著就覺得不太對了——那圓臉姑娘說話的時候,目光總是若有若無地往孫婉寧那邊瞟,像是在等著什麼人接話。
果然,孫婉寧開口了。
她端著笑容,語氣溫溫柔柔的:“是啊,郡主養的狗當然不同凡響。郡主自己就是個有本事的人,養的狗自然也不會差。”
這話表面上是在誇景玉質,但語氣裡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連站在旁邊挑口脂的陌生客人都聽出來了。
許妙儀放下手裡的粉盒,正要開口替景玉質圓場——景玉質先她一步笑了。
“孫姑娘說得對。”她笑眯眯地順著孫婉寧的話往下接,“我這個人別的本事沒有,就是眼光好。挑狗挑好的,挑朋友也挑好的。”她頓了頓,目光在孫婉寧臉上停了一瞬,“至於不好的那些——我一般不往跟前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