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婉寧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陳婉如大概沒想到景玉質會這麼直白地懟回來，連忙打了個圓場：“哎呀，大家難得碰上，不如一起逛逛？聽說這家的胭脂很不錯，郡主挑到什麼好的了？”
景玉質看了她一眼，淡淡地說：“還沒挑完，你們先逛，我跟妙儀再看看。”
這就是明擺著不想一起逛了。
陳婉如也是個識趣的，笑著點了點頭，拉著孫婉寧和其他幾個姑娘往另一邊去了。
等她們走遠了，許妙儀才低聲說了句：“這個孫婉寧，怎麼每次見到你都跟吃了火藥似的？”
“她上回在太后宮裡被我下了面子，心裡一直記著呢。”景玉質重新拿起一盒胭脂，漫不經心地說，“這種人我又不是沒見過——自己沒本事，又見不得別人好，逮著機會就想陰陽怪氣幾句。我不跟她一般見識，她還以為我怕她。”
許妙儀笑了笑：“你剛才那幾句話，可把她堵得不輕。”
“我說的都是實話。”景玉質理直氣壯，“我挑朋友的眼光確實好。你看你，看長寧，看沈酌——哪一個不是好人？”
許妙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幾分：“那沈枝意呢？”
景玉質的手頓了一下。
她把那盒胭脂放回貨架上，拍了拍手上的粉末：“她不在我的朋友名單裡。”
許妙儀沒有再追問，換了個話題，拉著她去看另一邊新到的花鈿。
兩人又逛了小半個時辰，最後景玉質挑了兩盒口脂和一盒香粉，許妙儀挑了幾樣東西，一起結了賬走出了鋪子。
剛出門口，景玉質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正站在街對面的茶攤前。
那人穿著一身青灰色的長衫，身形清瘦，手裡端著一碗茶，正低頭慢慢地喝著。他像是感覺到了她的目光，抬起頭來——淺褐色的眼睛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燕銜青。
他怎麼會在這兒？
景玉質愣了一下，正想走過去問他，街對面的人卻像是察覺到了她的意圖，放下茶碗，轉身走進了旁邊的小巷子，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口。
景玉質的腳步停住了。
她看著那條空蕩蕩的巷口，皺了皺眉。
“玉質？”許妙儀從她身後探出頭來，“怎麼了？看見誰了？”
“……沒什麼。”景玉質收回目光，“大概是看錯了。”
她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清楚得很——她沒有看錯。那個人的身形和眼神，她不會認錯。
燕銜青剛才明顯是看見她了，然後在她走過去之前主動走開了。
他為什麼要躲她？
這個問題在她腦子裡轉了一圈，然後被她暫時擱到了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