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這件事。
但她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燕銜青這個人，從她撿他回府的那天起就一直神神秘秘的，話不多，存在感低，除了偶爾送點野花野果之外，幾乎不會主動接近她。今天在街上碰見了，他不主動過來打招呼也正常。
可他那動作，分明是在躲她。
為什麼？
景玉質想了一路也沒想明白。回到府裡，她路過後院的時候，特意往那棵歪脖子棗樹的方向看了一眼——棗樹下空空蕩蕩的，沒有人。
曬藥材的草蓆也不在，只有幾片落葉被風吹著在地上打轉。
他沒回來。
景玉質收回目光，抱著糰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那天晚上，燕銜青直到天黑之後才回府。
景玉質沒有看見他回來，但阿鵲看見了。阿鵲後來跟她提起這件事的時候，說了一句話，讓景玉質沉默了很久。
“燕公子回來的時候，衣裳下襬沾了泥，像是走了很遠的路。他手裡好像還拿著什麼東西，但是裹得嚴嚴實實的，看不清是什麼。”
景玉質聽完，沒有追問。
她只是把糰子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它的毛。
——這個燕銜青，果然藏著秘密。
不過她暫時不打算去拆穿他。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她也有。
只要他不做什麼對靖安王府不利的事，她可以裝作什麼都沒看見。
但如果他敢——
她低頭看了看腰間的金鞭。
金色的鏈子在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安靜而銳利。
景玉質還在睡懶覺，糰子已經精神抖擻地滿院子撒歡了。
它邁著四條小短腿從屋裡竄到院子裡，又從院子裡竄到月亮門邊——然後像是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興奮地“汪汪”叫了兩聲。
阿鵲正在廊下擦花瓶，聽見狗叫聲不對，走過去一看——月亮門邊放著一隻小竹籃，籃子裡鋪著一層洗得乾乾淨淨的荷葉，荷葉上堆著一捧紅彤彤的小野果，上頭還帶著清晨的露水，顯然是剛摘的。
糰子正圍著那隻小竹籃打轉，鼻子湊上去使勁嗅，尾巴搖得像風車。
阿鵲猶豫了一下，還是去叫醒了景玉質。
“郡主，燕公子又送東西來了。”
景玉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頭髮亂得像鳥窩，臉上還帶著枕頭印子：“……什麼？”
“燕公子，在小院門口放了一籃野果。”
景玉質愣了三秒鐘，然後慢慢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打了個哈欠：“知道了，拿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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