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娘娘會怎麼做?
沈枝意閉上眼睛,嘴角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她會動一動手指,給靖安王府施一點壓。
而靖安王府一旦被施壓,第一個被推出來“管教”的人——
就是景玉質。
到時候,她倒要看看,那個張揚跋扈的永慶郡主,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第二日清晨,景玉質剛起床,就聽見院子裡傳來阿鵲的笑聲。
“郡主郡主!你看誰來了!”
景玉質披著外衣推門出去,就看見燕銜青站在院門口,手裡捧著一捧紅彤彤的山柿子,秋日清晨的陽光照在他淺褐色的眼睛裡,像是灑了一層碎金。
少年的衣裳還是很舊,袖口磨得發毛,鞋頭的線也開了一小截,但他整個人站在那兒,挺拔得像一棵長在山崖上的青松。
“一大早的,你上哪兒摘的柿子?”景玉質披著頭髮,赤著腳踩在門檻上,朝他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燕銜青把柿子往前遞了遞,言簡意賅:“後山。”
“後山?你天沒亮就去了?”
“嗯。”
景玉質接過柿子,低頭看了一眼,柿子上還沾著清晨的露水,每一顆都紅得透亮,像是剛從畫裡摘下來的。
她抬起頭,正要說什麼,目光卻落在燕銜青的手上——
少年的指節上,有幾道淺淺的劃痕,像是爬樹時不小心被樹枝刮傷的。
“你又爬樹了?”景玉質皺起眉,抓過他的手看了看,“你是屬猴的嗎?”
燕銜青被她握住手,整個人愣了一下,耳根飛快地泛上一層薄紅,卻沒有抽回來,只是垂著眼,低聲說:“山柿子在樹頂上才甜。”
“……傻子。”景玉質鬆開他的手,轉身進了屋,片刻後拿著一盒藥膏出來,往他手裡一塞,“以後摘果子,帶上我府裡的梯子。”
燕銜青低頭看著手裡的藥膏,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知道了。”
“還有——”
景玉質抱著柿子,靠在門框上,目光認真地看著他:“以後別送這麼多了,你自己也要吃。”
燕銜青抬起頭,那雙淺褐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沉默了片刻,才輕聲說了一句:
“你高興就好。”
景玉質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耳根也不爭氣地紅了,連忙低下頭假裝數柿子,嘴裡嘟囔著:“誰、誰高興了——”
院牆外,躲在假山後面的沈枝意,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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