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玉質把帖子看了，笑了一聲，對阿福說：“你瞧，這人是要把草原上的做派搬到江南來了。動不動就約人賽馬。”
阿福摩拳擦掌：“郡主，去不去？”景玉質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去。怎麼不去。”
“他既敢遞戰書，我就讓他知道，中原的姑娘，也不是好惹的。”
第二天，景玉質帶著阿福、許妙儀等人到了城郊馬場。
這馬場是揚州一戶富家圈出來的，地勢開闊，草色青青，正是跑馬的好時節。
赫連錚已經在那兒了，仍是一身深色胡服，那柄狼頭彎刀就掛在腰間。
他身旁立著一匹通體赤紅的駿馬，那馬四蹄如踏火，毛色光亮，一看就是草原上的良駒。
見景玉質來，赫連錚翻身上馬，勒著韁繩繞了半圈，居高臨下地朝她看來，唇角噙著笑：“郡主來得倒準時。”
景玉質今日穿了身大紅的騎裝，頭髮用根銀簪束得利落，往踏雪前一站，仰頭道：“你約的彩頭，先說說，是什麼？”
赫連錚拍了拍馬頸，慢條斯理道：“我若贏了，郡主陪我喝頓酒，聽我把阿史那那樁婚事從頭到尾說給你聽。”
景玉質挑眉：“我若贏了呢？”赫連錚笑：“郡主贏了，我赫連錚這支金羽，給你做彩頭。往後在這揚州城裡，見著我的人，都退避三舍。”
他說著，從馬鞍旁抽出一支通體鎏金的羽箭，在指間轉了個圈。
景玉質看著他手裡那支箭，心裡明鏡似的。
這人明著是賽馬，實則是想借機接近她，摸她的底。
她偏不讓他得逞。
她冷笑一聲：“你的金羽，我不稀罕。我贏了，你就帶著你的人，離我的人遠點。”
赫連錚不答，只一夾馬腹，催馬先跑了半圈，算是應戰。
景玉質也翻身上馬。踏雪通體烏黑，四蹄雪白，跑起來像道閃電。兩匹馬一紅一黑，在草地上一前一後地飛馳起來。馬蹄踏過之處，青草翻飛，塵土如煙。
阿福在場邊看得眼睛都不敢眨，拳頭攥得緊緊的。
許妙儀和顧長寧也來了，一個攥著帕子，一個扯著嗓子喊“質質快！”。
景玉質伏在馬背上，耳畔風聲呼嘯。她不去看赫連錚，只盯著前方那面小紅旗。
她知道自己馬力不輸，輸就輸在赫連錚騎術太刁。
那人幾次斜刺裡逼過來，想用小動作擠她的馬位。
景玉質早有防備，輕巧地一撥韁繩，踏雪像條黑魚般從側面滑了過去。
最後百尺，兩人並駕齊驅，幾乎同時衝線。景玉質勒住馬，喘了口氣，轉頭看去。
赫連錚也勒馬停住，正似笑非笑地望著她。他率先開口：“平局。”
景玉質揚了揚下巴：“你剛才使了多少下作手段？還好意思說平局。”
赫連錚哈哈大笑，那笑聲震得馬場邊的鳥兒都驚了。他翻身下馬，走到景玉質馬前，竟真把那支金羽遞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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