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酌看她一眼：
“查他求親是真是假？”
“是查他這個人。”景玉質把茶放下，神情認真起來，“一個北地的四皇子，憑什麼覺得，放幾句風聲出來，就能娶到大梁的郡主？他若不是蠢，就是手裡有別的底牌。我想知道，他到底圖什麼，又準備了什麼。”
沈酌點點頭，沒多問，轉身回屋取出一隻薄薄的木匣。匣子裡是些他這些日子零散記下的條子。他抽出一張，道：
“赫連錚此人，驍勇好鬥，在赫連部幾兄弟裡，是最能打也最受寵的一個。但他不受赫連部那些老貴族待見，因為他是庶出，母族又勢弱。”
“他若想爭那部主的位子，光有赫連部內裡的支援還不夠，得給自己尋一門能鎮得住場子的婚事。”
景玉質挑眉：
“所以，我成了他爭位的籌碼？”
沈酌點頭：
“若娶了中原的郡主，他便有了‘大梁姻親’這個名頭。北境各族再看他，就不是一個庶出的皇子，而是背後站著中原的、惹不得的人物。等他回北地，這分量，比十萬鐵騎還管用。”
景玉質冷笑：
“我當他是真看上我了，合著是拿我當墊腳的。”
沈酌沒接這句玩笑，只繼續道：
“還有一樣。阿史那王庭前陣子想把長女塞給他，他沒接，也沒拒。如今又轉而來求娶你，我猜，他這是做了兩手準備。哪一個先成，他就用哪一個。”
景玉質眼神一凝：
“你是說，他還惦記著靈鵲那樁婚約？”
“惦記談不上。”沈酌道，“但阿史那的殘部、那條通北的路，他不想丟。他這人，從不做沒退路的事。”
景玉質不說話了。她望著天邊漸漸亮起來的魚肚白，心裡把這盤棋捋了一遍。赫連錚要的是“中原姻親”這個名頭，所以他可以直接繞過靈鵲，來求娶她。
可他又不肯跟阿史那撕破臉，所以那樁婚約，他也沒斷。這人的貪，是刻在骨子裡的。
“好。”景玉質站起身，臉上的神色又冷又定，“他既把我當籌碼，那我便讓他瞧瞧，這籌碼，扎不扎手。”
沈酌看著她，忽然道：
“赫連錚動了這樣的心思，燕銜青不會坐視。你可知道他這兩日在做什麼？”
景玉質一愣：
“他……不是去城外安置那些苗人了嗎？”
沈酌搖頭：
“那是三天前。昨日起，他就一直沒回住處。”
景玉質心頭一動。她正想再問，卻聽院牆那頭“篤”的一聲輕響，像是有什麼東西釘進了牆裡。兩人同時回頭，就見牆頭釘著一支箭，箭尾綁著張字條。
沈酌上去取下，展開一看，臉色微變，遞給了景玉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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