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侄女後日若真贏了那北地蠻子,記得替我們傳句話——‘下回再敢動我家小師弟,讓他的汗血馬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劍術’。”
景雲深哭笑不得,目送兩道身影消失在晨霧裡。
他站在院中,伸了個懶腰。天光大亮,新的一天來了。後日,便是那場全京城都盯著的賽馬。而他這個最不著調的皇叔,也總算是,正經起了回作用。
賽馬前一夜,景玉質睡得並不好。
那封戰書被她壓在枕下,紙上“贏者,得你”四個字,像把鈍刀子,時不時在她心裡攪一下。
她不是怕,是憋著一股火。這京城裡,多少雙眼睛明晚都盯著她,看她如何應對這個北地來的四皇子。
她若輸了,滿城人都要戳她脊樑骨;她若贏了,赫連錚也未必肯就範。
“郡主,還沒睡?”阿福端著盞熱牛乳進來,見她還睜著眼看帳頂,便把牛乳放到床頭。
景玉質坐起來,接過牛乳喝了一口,問:
“燕銜青回來沒有?”
阿福搖頭:
“還沒。靈鵲姐姐說,讓人去他住處找過了,沒人。瓦翁爺爺也說,少主這兩日跟丟了魂似的,神出鬼沒,也不知道在忙什麼。”
景玉質“嗯”了一聲,沒再問。她心裡清楚,燕銜青定是又一個人去做些什麼了。這人從來如此,嘴上不肯說,背地裡卻總替她把路先鋪好。
“明日的馬,備得怎麼樣?”景玉質問。
阿福道:
“靈鵲姐姐親自去挑的,選了踏雪。說踏雪這些日子吃得好、歇得足,明日準有精神。就是……”
“就是什麼?”
阿福猶豫了一下,道:
“就是踏雪這兩日總往馬廄外頭看,蹄子刨地刨得厲害,好像知道要有大事似的。”
景玉質笑了一下:
“它比人精。這是憋著勁呢。”
兩人正說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極輕的響動。景玉質警覺地坐直了身子,示意阿福噤聲。片刻後,窗紙上映出一個人影,輪廓清瘦,正是她等的那個。
“進來。”景玉質道。
窗子被輕輕推開,燕銜青翻身躍了進來,落地無聲。
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色短打,額角還帶著夜裡的涼意,像是趕了很遠的路。景玉質一見他這樣,心裡那股無名火就壓不住了。
“你這兩日去哪了?”她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些,“明日就賽馬了,你不在,我心裡……”她說到一半,忽然住了嘴,臉上有些掛不住。
燕銜青站在窗邊,看著她,輕聲道:
“我去替你辦了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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