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連錚饒有興致：
“郡主想換什麼？”
景玉質抬高下巴，一字一句道：
“我若輸了，隨你怎麼說。我若贏了，你，連同你赫連部的人，明日之前，滾出京城。此生，不得再踏大梁一步。”
此話一齣，滿場譁然。四周的議論聲“嗡”地炸開了。赫連錚臉上的笑慢慢收了起來，那雙褐色的眼睛緊緊鎖住景玉質，半晌，才道：
“郡主這是要跟本皇子，賭命？”
“不敢。”景玉質笑得張揚，“只是我景玉質，從不拿自己做賭注。你想娶我，可以。可你得先問問，你配嗎。”
赫連錚盯著她，忽然笑了，那笑意冷得滲人：
“好。本皇子今日，倒要看看，你一個養在深閨的郡主，怎麼贏我這草原上的馬。”
他不再廢話，轉身勒馬，朝起點行去。景玉質也催動踏雪，與他並排停在起跑線前。沈酌站在場邊，手裡握著馬鞭。
景雲深和師兄姐也來了，混在人群裡。
景玉瑾、景玉衡則分站兩側，一個沉靜，一個冷肅。蕭靈鵲、阿福、許妙儀、顧長寧、陸鶴行，全都在。
就連燕銜青，也立在場外一處不易察覺的高臺上，目光始終追著那道紅衣身影。
“咚——！”
一聲鑼響，兩人的馬如離弦之箭般躥了出去。
起初，並駕齊驅。踏雪黑亮，像道黑色的閃電；汗血馬赤紅，如團疾行的烈火。
兩匹馬交錯狂奔，塵土飛揚，把圍觀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景玉質伏在馬背上，耳畔風聲獵獵。她不去看赫連錚，只盯著前頭那杆紅旗。
可就在過半程時，她忽然發現，赫連錚那匹馬的速度陡然暴增，馬眼已隱隱泛紅，鼻息重得像在噴火。
燕銜青說過的話，在她腦中一閃而過。
“果然用藥了。”景玉質心念電轉，卻沒慌。她反手一抖韁繩，身子一壓，竟沒有與那發狂的馬硬拼，而是巧妙地撥轉馬頭，往內側斜插過去。
踏雪極通靈，順著她的力道，從汗血馬揚起的塵影裡鑽了進去。
赫連錚的馬已被藥力催得近乎脫韁，直直超前衝去，受不得半點拐彎。
景玉質便趁這個空檔，貼著內圈，穩穩地……竟是沒去追！她反而放慢了半拍，一勒韁，讓踏雪暫且控住步子。
她看不清終點有沒有變故，卻聽見身後沈酌忽然高喝一聲：
“看旗！”
景玉質猛一抬頭，那杆插在終點的紅旗，竟被人提前拔起，插到了斜前方一處不該設終點的地方！
而赫連錚那匹發了狂的馬，正朝真正的終點直衝過去，根本來不及看見旗子的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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