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絲帕軟綿綿的，落在身上一點也不疼，反倒透著股欲蓋彌彰的嬌羞。凌茉被拍了一下，順勢往大姐凌芝懷裡一躲，咯咯直笑。
“哎呀，三妹，別鬧了……”凌芝笑著護住凌茉，眼底卻滿是打趣的笑意。
凌蕊見姐姐們還在笑，羞得連頭都不敢抬了。索性用帕子遮住臉，羞答答地瞪了眾人一眼，轉身像只受驚的小兔子般，低著頭快步跑出了暖閣。
看著凌蕊落荒而逃的背影，凌芝與凌蕎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皆是瞭然的笑意。這妹妹是真的紅鸞心動了，看來好事將近啊！默契地沒有再拿凌蕊打趣，反而將話題轉向了霍修楨本人。
凌蕎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溫聲問道：“娘，看來這是真的？”
“茉兒說的，雖有幾分添油加醋了，但事實也的確是如此。”
聽娘這麼說，凌茉的小嘴巴得意地翹了翹。她毫不客氣地從桌上又捏起一塊精緻的點心，一口塞進嘴裡，腮幫子鼓鼓囊囊的，滿臉都是“我說的都是實話”的驕傲。
沈桂蓮寵溺地拿帕子替小女兒擦了擦嘴角的糕點屑，隨後斂了斂神色，目光溫和地看向坐在對面的兩個大女兒，語氣裡多了幾分為人母的鄭重：“你們姐妹倆既然知道了，聽了這件事，心裡可有什麼看法？”
凌芝與凌蕎對視了一眼，凌蕎率先開口，條理清晰地問道：“娘，這霍四公子的家世背景，您可打聽清楚了？他家裡可還有哪些長輩親人，為人處世究竟如何？”
凌芝也在一旁柔聲附和：“是啊，娘。蕊兒還未及笄，既然如今已經春心萌動，倒不如咱們先替她把把關。就像二妹說的，先摸清霍家的底細，看看霍四公子的為人品行。若真是個不錯的，咱們可以先定下這門親事，等蕊兒及笄之後，再議婚嫁也不遲。”
沈桂蓮聽完，點了點頭笑道：“我也已經把這事告訴你們爹了。你爹說，找同僚打聽打聽。這不，訊息還沒傳回來呢。”
正說著，簾子被輕輕掀起，薛景恆邁步入內。他先是恭敬地向岳母和幾位妹妹行了禮，這才溫聲開口：“岳母大人，幾位妹妹，天色不早了。芝兒如今身子重，容易乏，小婿想接她回府歇息，免得太晚，路上顛簸，影響了她歇息。”
沈桂蓮本就是個心疼女兒的，聞言連連點頭：“是啊是啊，這時辰確實不早了，孕婦最耗心神，是該早些回去躺著。芝兒，你快跟景恆回去吧，別累著。”
凌芝雖滿心不捨，但也知道丈夫說得在理。三姐妹依依不捨地好生叮囑了一番，才由著薛景恆攙扶著她上了馬車。
眼見大姐走了，凌蕎也站起身來，理了理水藍色的裙襬，輕聲道：“娘，時辰確實不早了，女兒與清嶼也該回府了，你放心，蕊兒的事，我也會讓清嶼幫忙打聽打聽。”
“好，好……！”
沈桂蓮笑著擺手，看著二女兒二女婿上了馬車。
車廂內空間逼仄，只點著一盞昏暗的羊角燈，搖曳的燭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曖昧又綿長。
凌蕎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腦海中浮現出三妹凌蕊羞紅的臉，便忍不住轉頭看向身側的蘇清嶼，隨口提起了青州才女霍千金大婚的盛況，又順勢問起了霍家四公子霍修楨的事。
蘇清嶼原本正閉目養神，聽到“霍修楨”這三個字，微微睜開了眼，輕笑了一聲：“你說他呀！”
凌蕎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語氣中的熟稔，微微一愣：“你認識他？”
蘇清嶼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緩緩傾身向前，深邃的目光鎖住她，聲音低沉而緩慢：“他是霍大將軍的第四子，自幼不愛舞刀弄槍，偏偏對木工活計情有獨鍾……”
他一邊說著，一邊又湊近了凌蕎幾分。馬車恰好碾過一塊青石板，微微一晃，蘇清嶼順勢撐在了她身側的車壁上。
兩人的距離瞬間拉近，近到凌蕎甚至能清晰地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自己的臉頰上，鼻尖幾乎要觸碰到一起，彼此的氣息在狹窄的空間裡交織、纏繞。
凌蕎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渾身一僵，後背緊緊貼著車廂壁，一動也不敢動，連呼吸都下意識地放輕了。
蘇清嶼垂眸看著她微微顫抖的長睫，眼底閃過一絲危險的笑意。他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慵懶與不易察覺的醋意：“怎麼今日在你夫君面前，這般關心起別的男人來了？”
他頓了頓，溫熱的唇幾乎要擦過她的耳廓，聲音沙啞得像是在蠱惑：“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想法？難道像我這般優秀的人，還不能徹底解開夫人的心房，讓夫人眼裡只看著我一人麼？”
凌蕎被他這番直白又帶著幾分委屈的“控訴”弄得徹底愣住了。她吞了吞口水，只覺得車廂裡的空氣都變得灼熱起來，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更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撫眼前這個突然“吃起醋”的權臣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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