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瞪大了眼睛，只覺得渾身都在發燙，連耳根都燒了起來。她想推開他，手卻軟得使不上半分力氣；想開口說些什麼，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只能發出幾聲極輕的、不成調的嗚咽。
蘇清嶼察覺到她的僵硬，終於稍稍退開了些許。他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和微張的唇，拇指輕輕撫過她被吻得水潤的唇角，聲音低啞得不像話。
蘇清嶼見她呆愣著不說話，以為她還在回味剛才的吻，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湊到她耳畔低低地、帶著幾分危險的氣息問：“還想別的男人嗎？”
凌蕎這才猛地回過神來，臉頰瞬間燒得滾燙。她一把推開他，結結巴巴地解釋：“你……你在想什麼呢！我、我是替我三妹問的！”
蘇清嶼一下子愣住了。
他摸了摸自己剛剛被吻過的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有多衝動。他趕緊坐直了身子，清了清嗓子，試圖掩飾尷尬：“哦……是蕊兒！和霍家四公子？”
凌蕎看著他這副難得一見的窘迫模樣，忍不住將剛才在暖閣裡從凌茉那兒聽來的訊息，簡單地跟他說了一遍。
蘇清嶼聽著，耳根子也漸漸泛起了紅暈。他暗自懊惱，心想剛才真是衝動了，也不仔細問清楚就吃起了飛醋。不過轉念一想，也罷，雖然鬧了個烏龍，但總算是跟蕎兒拉近了距離。
凌蕎看著他這副有點尷尬又有點可愛的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夫君害羞了。”她輕聲打趣道。
蘇清嶼立刻板起臉，一本正經地反駁：“夫人莫說什麼胡話，夫君怎麼會在你面前害羞呢？”
凌蕎看著他強裝鎮定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狡黠。
第一次，她伸出手，輕輕捧住他的臉，將他扳向自己，然後主動湊上去，吻上了他的唇。
蘇清嶼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一次，換他呆愣了。
直到馬車緩緩停下，兩人才依依不捨地分開。
凌蕎第一次這般主動，羞紅著臉，迅速撩開車簾，像只受驚的小鹿般跳下了馬車，然後“噔噔噔”地快步跑回了屋子，連頭也不敢回。
蘇清嶼坐在馬車裡，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忍不住“吧唧”了一下嘴巴，回味著剛才那個帶著甜味的吻，然後低低地笑了起來。
夜色已深，臥房內燭光搖曳，散發著淡淡的安神香。
凌蕎剛踏進房門，便覺得臉頰上的溫度還未完全褪去。她不敢回頭去看身後的男人，只低著頭走到桌邊，藉著倒茶的動作掩飾自己的慌亂。
蘇清嶼跟了進來，順手將房門掩上。他看著妻子那故作鎮定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他走到桌邊，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茶壺，又替她斟了一杯溫茶，遞到她面前。
“喝口茶，壓壓驚。”他嗓音裡還帶著未褪的暗啞與繾綣。
凌蕎接過茶盞，藉著喝茶的功夫深吸了一口氣，這才將話題重新拉回了正軌。她抬起頭，清冷的眸子裡帶著幾分探究，輕聲問道：“你還未跟我說，這霍家四公子霍修楨，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蘇清嶼在她身側坐下，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回憶著說道：“霍大將軍一生戎馬，膝下共有四子。前三位皆隨父在軍中歷練，是實打實的武將。唯獨這老四霍修楨，是個異類。”
“異類？”凌蕎微微挑眉。
“嗯。”蘇清嶼點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賞，“他自幼便不愛舞刀弄槍，也不喜兵書戰策，唯獨對木工活計情有獨鍾。別人家的公子哥兒，手裡拿的不是摺扇就是玉佩，他手裡卻總是拿著刻刀和墨斗。”
凌蕎聞言，腦海中浮現出三妹凌蕊那溫婉可人的模樣，忍不住輕聲問道：“那他……可有出息？”
“自然是有出息的。”蘇清嶼正色道，“莫看他整日與木頭打交道，他做出來的東西，卻連工部的老工匠都自嘆不如。他曾在圖紙上改良了連弩的機括，又設計了一種新式水車，極大地節省了人力。陛下得知後，對他大為讚賞，直接要將他破格收入工部，可他不願，說是等及冠後再考慮入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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