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您放心。”凌守義認真地看著她，“如果她爹趙員外真的犯了事，我查出來，肯定不會容忍。這口氣，咱們得換個方式出。您就當是為了兒子，為了咱們全家在這梁州城站穩腳跟，先忍一忍，好不好？”
蔣文秀看著兒子那張誠懇的臉，又看了看旁邊挺著大肚子的沈桂蓮，終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行吧……”她擺了擺手，“為了我兒子，我忍！！”
氣消了大半，蔣文秀這才有心思去看那些富戶們送的禮物。
丫鬟們把禮盒一個個搬進屋，開啟一看，蔣文秀和沈桂蓮都愣住了。
那些胭脂水粉，裝在精緻的漆盒裡，顏色鮮豔，香氣撲鼻；還有那些綾羅綢緞，摸上去滑溜溜的，在陽光下還泛著柔和的光澤。還有幾支做工精細的金釵、玉鐲，擺在桌上，閃閃發光。
“哎喲……嘖嘖嘖……”蔣文秀摸著那些綢緞，眼眶微微泛紅，喃喃自語，“這才是官夫人該的日子啊……”
沈桂蓮扶著肚子，看著那些精美的禮物，心裡滿是感慨。
當天夜裡，聚仙樓的宴會散了，梁州城裡的富戶家眷們坐著自家的馬車，紛紛打道回府。
關起門都是一家人，正是說心裡話的絕佳場所。
“哎喲，你是沒瞧見啊，”趙員外家的夫人一回到家，連頭上的珠釵都沒來得及摘，就拉著丫鬟一邊卸妝一邊跟丈夫抱怨，
“那個凌老夫人，眼皮子淺得喲！看見我們送的禮，眼珠子都快掉進去了。還有她那個小孫女，吃塊糕點都能把自己噎著，那副狼吞虎嚥的樣兒，簡直就像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真是丟人現眼！”
旁邊跟著的幾個小姐也捂嘴偷笑，七嘴八舌地附和：“就是就是，聽說她家四個丫頭，以前一個個都穿得破破爛爛的，更別說連個像樣點的首飾。”
“這哪是什麼官眷啊，分明就是鄉下出來的土財主！”
一個個捂嘴偷笑……
一時間，這些富戶家眷們背地裡對凌守義一家子那是嘲笑個不停，覺得她們是上不得檯面的山野村婦。
但在這梁州城裡，也有個別例外。
黃員外家裡，氣氛就完全不同了。
黃員外是個做布匹生意的，平日裡走南闖北，眼光自然比那些只會在城裡鬥雞走狗的富戶長遠得多。
他坐在書房裡，看著妻子進門，便笑著問：“夫人，今日這接風宴辦得不錯，你感覺凌大人的家眷，可還好相處？”
黃夫人嘆了口氣，一邊把丫鬟端來的茶盞接過，一邊說道：“要說相處嘛，倒是個爽利人。凌夫人懷著孩子，說話輕聲細語的，看著是個好相與的。就是她那個婆婆，也就是凌老夫人，確實是眼皮子淺了些，一直盯著桌上的菜看，還跟趙家那個小丫頭瞪眼睛，看著脾氣不太好。”
“眼皮子淺？”黃員外不以為然地搖了搖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夫人，你只看到了她眼皮子淺，卻沒看到凌大人的本事。你想想，凌大人以前家裡條件多差？一個窮書生，硬是靠自己考中了進士，如今又當上了咱們梁州的父母官。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是個有真本事的！”
黃夫人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黃員外接著說：“今日咱們送的這些禮物都照單全收，但之前送出去的金銀卻分文不取。這說明什麼？說明他清廉，但不迂腐。這樣的人，將來怕是前途不可限量啊！說不定哪天就高升了，就是當上京官，也不是沒可能。”
黃夫人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老爺的意思是……”
“莫欺少年窮啊，夫人。”黃員外放下茶杯，語重心長地說，“咱們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眼光。你回去把今天送出去的禮單理一理記個賬，以後沒事兒多跟凌夫人走動走動。她既是個好相與的人，咱們就把她當親戚一樣處。”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一來，凌大人在咱們梁州，咱們生意上能少點麻煩；二來，萬一哪天凌大人調任了，咱們的生意，說不定就能跟著他走到哪兒做到哪兒！這可是天大的好買賣！”
黃夫人聽得連連點頭，心裡暗暗記下了丈夫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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