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桂蓮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凌芝已經轉身走了出去。
凌蕎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嘆了口氣。
她知道,姐姐心裡還是放不下平陽侯世子。
可現在,世子已經被皇上賜婚,那裡還能改。
凌蕎靠在屏風上,望著隔壁那兩位正和父親相談甚歡的公子,心裡清楚姐姐的婚事,怕是沒那麼容易定下來。
凌芝心裡悶的慌,獨自走到靜心茶樓的走廊上透氣。
她沿著長廊走著,腳步有些虛浮。誰知剛走到拐角處的另一個雅間門前,腳步便猛地頓住了。
那扇半掩的雕花木門裡,正坐著平陽侯世子和楊敬南。
聽到腳步聲,兩人循聲望去。平陽侯世子看清來人,微微頷首,神色依舊清冷疏離,只是禮貌性地打了個招呼:“凌大小姐。”
凌芝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她強壓下心頭的酸澀,勉強擠出一抹得體的微笑,輕聲回了一句:“世子好,楊伯父好。”
她不敢多留,生怕自己眼底的失落藏不住,便匆匆福了福身,轉身往回走。
雅間內,平陽侯世子的目光在那道背影上停留了片刻。他其實也聽表哥說了,凌守義今日會帶著大女兒來茶樓相看禮部侍郎和戶部侍郎家的兩位公子。
看著她離去的單薄背影,平陽侯世子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心底深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弄了一下,泛起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
坐在一旁的楊敬南將表弟這細微的反應盡收眼底。他挑了挑眉,起身拍了拍世子的肩膀,打趣道:“表弟,聽說守義兄他們的雅間就在走廊盡頭,要不去……”
平陽侯世子垂下眼,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神色恢復了慣常的平靜。
“人家相看與我何干。”他淡淡地應了一聲,語氣波瀾不驚。
他沒有起太大的波瀾,只是心底深處,那一點點細微的異樣,像是一顆投入湖面的小石子,終究還是盪開了一圈極淺極淺的漣漪。
茶樓二樓的走廊上,凌芝剛走到雅間門口,準備開門進來,便撞上了從雅間走出的凌蕎。
凌蕎什麼也沒說,只是靜靜地看著姐姐那張故作鎮定的臉。她心裡清楚,現在人多眼雜,絕不是質問的時候。
於是,她只是輕輕拍了拍凌芝的手背,低聲安撫道:“姐,別怕,有爹孃和我在。”
凌芝紅著眼眶,微微點了點頭。
直到雅間裡的茶會終於結束,凌守義和沈桂蓮帶著女兒們一同下了樓,準備回府。
一路上,凌芝都心不在焉,整個人蔫蔫的。
踏進凌家的大門,凌蕎便不動聲色地拉住凌芝的手,對母親輕聲說道:“娘,大姐今日有些乏了,我扶她回房歇息。”
沈桂蓮見凌芝精神不濟,心疼地點了點頭:“去吧去吧,讓你大姐好好睡一覺。”
一回到屋裡,凌蕎便反手關上了房門。
“大姐,”凌蕎轉過身,目光直視著她,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迴避的認真,“你剛才在走廊上,見到世子了,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