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芝低下頭，眼淚瞬間湧了出來，不說話。
凌蕎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她的手：“姐，你聽我說。你知道平陽侯府是什麼門第嗎？那是百年侯府，祖上跟著太祖爺打天下的。他們家的規矩，比咱們家多十倍、百倍。”
凌芝的眼睫顫了顫。
凌蕎繼續說：“咱們家呢？爹不過是個五品侍御史，在京城連個不錯的宅子都買不起。你嫁過去，就是高攀。”
凌芝咬著唇，眼淚流得更兇了。
凌蕎的語氣放柔了些，但字字句句都戳在要害上：“大姐，你清醒點！嫁到那種人家，規矩大過天。婆婆要立規矩，妯娌要攀高下，連下人都可能看人下菜碟。你受了委屈，爹幫不了你，我們也幫不了你。”
凌芝猛地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她：“二妹……我……”
“我知道你心裡苦，”凌蕎看著她，眼眶也微微發紅，“可你得想清楚。世子對你沒有那意思，你嫁過去，就是受委屈、守活寡。”
凌芝的身子一僵，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
凌蕎嘆了口氣，把她拉到椅子上坐下：“大姐，你看看爹給你挑的那些人。薛家公子，家世清白，人品端正，性子也穩。他雖然不如世子那樣出塵，但他能給你安穩日子啊，那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凌芝低著頭，手指絞著帕子，半天才輕聲說：“可我不喜歡他……”
“喜歡是可以慢慢培養的。”凌蕎看著她，認真地說，“世子再好，也不是你的。可薛公子，他是真心實意來相看的。”
凌芝不說話，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凌蕎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淚，聲音放得更輕了：“大姐，你是我們凌家的大小姐。你不能一直這樣偷偷摸摸地難過。你得為自己想一想，為爹孃想一想。”
凌芝靠在她肩上，哭得肩膀直抖。
凌蕎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抱著她，讓她哭個夠。
她知道，姐姐心裡那道坎，不是三言兩語就能過去的。
但至少，她今天把話說清楚了。
門第懸殊，規矩森嚴，受了委屈無人能幫——這些話，她必須讓姐姐聽進去。
剩下的，就看姐姐自己了。
沒過幾日，凌家便做東，在自家宅院裡備下了一桌豐盛的酒席，正式請薛家一家人來做客。
薛公子今日穿了一身寶藍色的錦袍，生得端正挺拔。他原本只是跟著父親來走個過場，心裡想著，之前看畫像，凌家大小姐也不過是尋常的漂亮罷了。
可當凌芝在丫鬟的簇擁下，從內室款款走出來時，薛公子的目光瞬間就直了。
眼前的少女，明豔動人，肌膚勝雪，一身桃粉色的襦裙襯得她整個人宛如一朵初綻的牡丹，嬌豔欲滴。她微微低著頭，眉眼間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嬌羞，只這一眼，便讓薛公子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呆立在原地，連呼吸都忘了。
這……這比畫像上好看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