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沅在滿屋子的畫像前挑了足足三日，眉頭就沒舒展過。不是嫌家世不夠清白，就是覺得才學平庸，要麼就是品行上有些瑕疵。她越看越心煩，索性一揮手，直接讓人把凌蕎叫到了丞相府。
凌蕎踏進那間掛滿畫像的屋子時，整個人都懵了，她想起了大姐當初也是這般……
“先生！我剛及笄，連男女之事還沒琢磨明白，這麼快就相看，會不會太著急了……我還想在您和爹孃身邊多承歡膝下幾年呢！”
“蕎兒，我何嘗不想，可是你現在的處境……”
“……？”
蘇清沅見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將利害關係掰開揉碎了講給她聽。凌蕎聽完，神色漸漸凝重起來。她雖然不捨得爹孃，但也知道先生絕對不會害她，這婚事確實得提前。
她無奈地走到牆邊，仰著頭一幅一幅地看過去，越看越迷茫。半晌，她轉過頭看向蘇清沅，輕聲問道：“先生，您覺得哪一位比較合適？我看得頭都暈了，而且這些人我一個也沒見過，更別說對方為人如何？”
蘇清沅也犯愁，她手裡只有畫像和底細，哪裡知道那些少年郎私底下是什麼性子？她沉吟片刻，轉頭吩咐丫鬟：“去把少爺叫過來。”
沒過多久，蘇清嶼便走了進來。他看著站在畫像前的凌蕎，原本還帶著幾分散漫的腳步微微一頓。他下意識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整個人變得冷冷清清的，端起了平日裡在朝堂上的架子，與方才在姐姐面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走到凌蕎身側，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語氣平淡地問道：“凌二小姐可有心儀的型別？或是有什麼偏好？說出來，我幫你篩一篩。”
凌蕎搖了搖頭，神色間滿是無奈：“蘇公子，我剛及笄，還未想過這麼早就議親。我大姐雖然也定了親，但也要等到年滿十七八歲才與薛公子成婚。我這邊連心理準備都沒有，突然來這麼一齣，我實在不知道該從何選起。”
蘇清嶼聞言，目光在滿牆的畫像上掃了一圈，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便退到了一旁。
又耽擱了大半日，依舊沒有定論。
夜深人靜，蘇清沅獨自坐在房中，面前擺著一副棋局。她一手執黑，一手執白，自己與自己博弈。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她的目光卻落在虛空處，心思百轉千回，不知在想些什麼。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書案上。蘇清沅將蘇清嶼叫到了跟前，開門見山地說了自己的打算。
蘇清嶼聽罷，眉頭微蹙，沉吟了片刻才道：“二姐，此舉雖能解燃眉之急，但畢竟關乎凌二小姐終身，我……”
“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麼，”蘇清沅打斷他，目光灼灼地看著他，“但如今還有比這更好的法子嗎？你娶了她，以我們丞相府的勢力，既能斷了老皇帝的念想，又能護蕎兒周全。若日後你與她有了心儀之人，一紙和離書，她名聲無損，隨時可以再嫁，你也可以再娶。你難道忍心看她被捲入那腌臢事？”
蘇清嶼沉默良久，眼珠子轉了又轉！最終輕輕嘆了口氣，半推半就地應了下來：“罷了，既然二姐都這麼說了，我聽你的便是。”
蘇清沅眼中閃過一絲欣慰，隨即吩咐丫鬟：“去，把蕎兒請來。”
不多時，凌蕎便到了。她一進門，便察覺到氣氛有些微妙。蘇清沅拉著她的手，將與蘇清嶼商議好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凌蕎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她瞪大了眼睛，看看先生，又看看站在一旁神色清冷的蘇清嶼，結結巴巴地說：“先、先生……蘇公子這，這也太突然了。我……我還沒想過這麼早議親。我、我得回去問問爹孃的意思。”
蘇清沅也正有此意，點了點頭：“好，你去問吧。不過時間不多了，你儘快給我答覆。”
凌蕎行了一禮，匆匆離開了丞相府。
蘇清沅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轉頭對蘇清嶼道：“你在家等著，我也去凌家走一趟。”
半個時辰後，蘇清沅便到了凌家。凌守義和沈桂蓮見她親自登門，連忙將她迎進正堂。
蘇清沅也不繞彎子，將自己的打算和盤托出。凌守義和沈桂蓮聽罷，面面相覷，臉上滿是躊躇之色。
“蘇先生，”凌守義斟酌著開口，“令弟的為人，我們自然是信得過的。只是……會不會委屈了蘇大人。而且，蕎兒她剛及笄，這婚事是不是太倉促了些？”
蘇清沅微微一笑，語氣篤定：“凌大人、沈夫人，你們放心。我弟弟的品性，我最清楚。而且丞相府後院乾乾淨淨，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姨娘妾室，如今除了爹孃，就只有我和清嶼。蕎兒嫁進來，有我護著，絕不會受半點委屈。至於那邊，有我擋著，他也不敢把手伸進丞相府的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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