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什麼回！”霍大將軍收起笑容，沒好氣地瞪了老三一眼，“現在正是邊關最冷的時候，蠻族那幫狼崽子正盯著咱們，隨時都可能來犯。哪是想回就能回的？”
老三撇了撇嘴，小聲嘟囔：“可是小弟信裡說，他想您回去定親呀……”
“荒唐！”霍大將軍冷哼一聲，“你以為你爹我不想回去？蠻族突然來犯怎麼辦，再說了，京城那邊，皇上還沒下旨，你父親我作為邊關大將是想走就能走的嗎？”
老三被訓得縮了縮脖子，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再不敢多吱一聲。霍家老大與老二交換了個無奈的眼神，相視間皆是搖頭輕嘆。
算來已有好幾年未見四弟了，也不知那小子如今可長高了些。不過轉念一想，既然都有了心上人，想來不僅是身量高了，心智也長大了吧。
臨近年關，御史臺的差事總算告一段落。凌守義提前向上頭告了假，只因早前便應了母親蔣文秀，今年定要回凌家溝過年。他早早安排妥當，命人將行李物件一一打包齊整，只待啟程。
出發那日，天色微亮，晨霧還未散盡，厚重的城門才剛剛伴隨著沉悶的聲響緩緩開啟。凌芝與凌蕎便已各自帶著貼身丫鬟，早早等在了城門口。
二人皆已成家，身為外嫁女，按著規矩，大過年的斷不能隨孃家人一同返鄉。縱有萬般不捨，也只能在這凜冽的寒風中送別。
城門外，寒風呼嘯而過。凌家的三輛馬車已整裝待發，車廂裡，一家人都縮在馬車裡避寒，沒想到凌芝與凌蕎會執意要來送行。
蔣文秀抱這還在熟睡的凌硯之穩穩地坐在第一輛馬車上，自個兒也靠著車板上打盹兒；凌伯安提著他的寶貝畫眉鳥逗趣；
沈桂蓮的目光觸及女兒那在寒風中顯得格外單薄的身影，心口便猛地一揪，像是被什麼狠狠攥住了一般。她顧不了許多，慌忙掀開厚重的車簾，不顧腳下溼滑，匆匆下了馬車。
她快步上前，一把攥住二人冰涼的手，語氣裡滿是掩不住的心疼與焦灼，聲音都在微微發顫：“芝兒、蕎兒你看看你們這小臉給凍得……芝兒，你如今還懷著身子，本就不便，怎可在這城門口吹冷風？這若是動了胎氣、傷了根本，可怎麼好！”
她轉頭看向一旁的丫鬟，急切地吩咐道：“金珠、蘭香，你們二人還愣著做什麼？快扶你們小姐回府，莫要再站在風口處！”
凌蕊也趕緊下了車，伸手替大姐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溫聲勸道：“大姐，你且安心回去養胎。咱們又不是就此天各一方，待到過完年，咱們姐妹自然又能團聚。屆時，你可別嫌我煩，學四妹妹沒事就去你府上討點心吃。”
凌茉在馬車上聽得直樂，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掀開車簾脆生生地接話道：“是啊！大姐二姐你們快回去吧。三姐說得對，等過了年，我可要沒事就去你們府上蹭好吃的，到時候你們可不許嫌我煩！”
“小妹，就你嘴貧，現在學會打趣起你姐姐來了。”凌芝笑道。
眾人捂嘴笑……
“好啦，快回去吧！”沈桂蓮催道。
凌蕎反握住沈桂蓮的手，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和哽咽：“娘，我和大姐就是捨不得你們……”
沈桂蓮輕輕替她們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鬢髮，語氣裡滿是無奈與心疼：“你們倆，都是成了婚的人了，怎麼還像個孩子般？快回去了，大清早的站在這風口裡送什麼送？又不是不回來了。就不怕景恆和清嶼知道了，說你們倆不懂照顧自己？”
“娘，他們二人這會兒都上朝去了，哪有功夫說我們！”凌蕎很自然地挽住沈桂蓮的胳膊，難得地撒起嬌來。
凌蕎又替母親整了整披風，“娘，路上注意安全，早些回來，我們在京城等你們。”
凌守義坐在馬車內，伸手掀開厚重的車簾，看著寒風中的兩個女兒，心中也不免生出幾分不捨。他溫聲叮囑道：“快回去吧！大冷的天，別送了，仔細凍著身子。
“是啊，大姐、二姐快回去吧，年後再見！”凌茉從車窗裡探出半個腦袋，俏皮地吐了吐舌頭。
凌芝與凌蕎相視一笑，眼底雖有不捨，卻也揚起了溫和的笑意。姐妹二人齊齊朝著馬車揮手道別。
金珠側身穩穩扶著凌芝的胳膊，蘭香則護在凌蕎身側，小心翼翼地護著兩位小姐往回走。
馬車緩緩啟動，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聲響。凌守義放下車簾，雙手握著沈桂蓮冰冷的手哈氣，輕聲勸慰：“孩子們都長大了，又各有各的歸宿，你也該放心了。”
沈桂蓮靠著凌守義點了點頭：“是啊，只要她們過得好，比什麼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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