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無人理會他的失落,簫煜便獨自走到門外冰冷的石階上發呆。百無聊賴間,他忽然想起了凌家那對姐弟。若是能找他們解解悶也好。於是第二日一大早他便帶上年禮,喚上貼身小廝,頂著寒風興致勃勃地往凌宅趕去。誰知到了門口,卻得知凌家老小早已回鄉過年,尚未歸京。
唯一能陪他解悶的人都不在,這偌大的京城,頓時顯得愈發無聊了。
好不容易熬過了寒冬,待到春暖花開、天氣慢慢變熱的時候,凌家人才終於從鄉下老家啟程趕往京城。
而就在這凌家眾人剛回到京城、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的節骨眼上,薛府那邊卻突然出了狀況——凌芝的肚子,發動了!
這日午後,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凌家內室的軟榻上。沈桂蓮正慵懶地倚著,凌守義坐在她身後,正輕柔地替她揉捏著痠痛的肩膀。夫妻倆正低聲說著體己話,外頭突然傳來丫鬟秋兒急促的腳步聲。
“老爺,夫人!薛府那邊來人了,說是大姑奶奶肚子發動了,要生了!”
沈桂蓮一聽,原本溫婉的神色瞬間被焦急取代。她猛地站起身,連凌守義遞來的披風都顧不上繫好,對著秋兒吩咐道:“快!備車,去薛府!”說罷,便風風火火地朝外頭奔去。
凌守義聽說愛女生產,哪裡還坐得住?也是眉頭緊鎖,二話不說,大步流星地跟上了沈桂蓮的腳步。
剛踏出院門,正巧撞上手裡捏著半塊桂花糕、吃的一臉滿足的凌茉。凌茉見自家爹孃神色匆匆,連忙上前拉住沈桂蓮的衣袖:“娘,您這是怎麼了,走得這麼急?”
“你大姐要生了!”沈桂蓮腳步不停,語速飛快。
凌茉聞言,二話不說,將手中剩下的點心往旁邊一放,熟練地挽住沈桂蓮的胳膊。凌守義也沉著臉,三人快步出了府門,直奔馬車而去。
正巧此時,老三凌蕊也剛從屋裡出來。看著父親、母親和四妹匆匆離去的背影,她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拉住路過的丫鬟細問,才得知大姐臨盆的訊息。凌蕊一聽眼眶頓時紅了——那可是她最敬愛的大姐啊!
“柔兒,快!去備車!”凌蕊顧不得許多,提著裙襬就往外跑。馬車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噠噠”的急促聲響,直奔薛府而去。
此時的薛府內院,早已是兵荒馬亂。產房內炭火燒得極旺,熱氣蒸騰。凌芝躺在鋪著厚厚軟氈的產床上,早已是汗溼重衣。因為這一胎胎兒過大,又是第一胎,生產過程異常艱難。穩婆和丫鬟們滿頭大汗地用熱帕子給她擦拭,可胎位遲遲下不來。凌芝咬緊牙關,臉色蒼白如紙,連呻吟的力氣都快沒了,情況十分驚險。
門外,薛景恆急得在廊下來回踱步,平日裡溫潤如玉的端方君子,聽著妻子痛苦的聲音,此刻急得眼眶通紅,連聲音都帶了顫音,恨不得生產的人是他。
眼看產房內遲遲沒有動靜,吏部侍郎薛大人當機立斷,立刻提筆寫了帖子——求宮中太醫。
彼時,皇帝正在宮中批閱奏摺。聽聞是凌蕎的姐姐難產,皇帝念及凌蕎……二話不說便準了帖子,並立刻召來太醫院醫術最精湛的太醫。太醫領命出宮時,皇帝還特意千叮嚀萬囑咐:“務必保住母子平安,出了差錯,唯你是問!”
太醫不敢怠慢,帶著藥童提著藥箱,一路疾馳趕到薛府。
有了太醫的坐鎮,加上穩婆們的全力配合,產房內的氣氛終於有了轉機。太醫隔著床帳仔細診了脈,又指導穩婆用推拿之法輔助,終於幫胎兒調整了位置。
“夫人,再用最後一次力!”穩婆大聲喊道。
凌芝拼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伴隨著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劃破了薛府緊繃的空氣。
“恭喜少爺,賀喜老爺!是個小公子,母子平安!”穩婆喜極而泣,高聲報喜。
薛景恆懸著的心終於落地,激動得險些落淚。外頭匆匆趕來的凌家眾人,聽聞母子平安,也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一場驚心動魄的難關,總算是在這春日裡,迎來了圓滿的結局。
薛府洗三禮的喜氣還沒散盡,蘇清嶼這邊卻迎來了自己的高光時刻。
自從凌芝生了個大胖小子,薛景恆這幾日是見人就炫娃,徹底成了個“炫娃狂魔”。他整日無事時,便抱著襁褓中的兒子,到處轉悠。
特別是專程坐馬車去了丞相府“問好”,在蘇清嶼面前晃悠,那嘴角的笑意簡直比春日裡的陽光還要刺眼。蘇清嶼本就對凌蕎情根深種,看著薛景恆這副春風得意的模樣,心裡頭直癢癢。他暗下定決心,自家也得趕緊添個一兒半女,絕不能在這件事上輸了陣勢。
這日,蘇清嶼剛被薛景恆“顯擺”完,轉身便大步流星地回了院子。便徑直走到正在案前看書的凌蕎身邊,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夫君,你這是做什麼!大白天的……”凌蕎驚呼一聲,手中的書卷都險些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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