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在架子上看了一圈。刀柄、木梳、鎮紙、筆架……挨個拿起來又放下，來來回回走了兩遍，最後退回原地，兩手空空地站著。
掌櫃站在櫃檯後面看了半天，終於開口：“郎君想找什麼樣的？”
李承乾又看了一眼架子：“都還行。”
掌櫃等了兩息：“都還行的話，那郎君是要送人還是自己用？”
“送人。”
“男子還是女子？”
“男子，長輩”
掌櫃轉身從架子上取下一根簪子遞過來：“這根紫檀的，竹節紋，男式的，素淨，送長輩合適。”
李承乾接過來握了握，翻過來看了一眼，擱在櫃檯上：“包起來吧。”
反正不是他挑的。
掌櫃應了一聲，轉身去拿盒子。李承乾偏頭對李順說了一句：“付錢。”自己先轉身出了鋪子。
馬車繼續往宮門方向走。日頭偏西了，城牆的影子斜斜地鋪在地上，把半條街都罩在陰影裡。
進宮之後，他先往北院走。北院的院門虛掩著，他推開來，院子裡空蕩蕩的，棗樹葉子在暮風裡微微晃著。廊下那盆綠植也不在了。
他退出來，一個宮人正從隔壁經過，看見他，躬身行禮：“殿下。”
“人呢？”
“回殿下，皇孫已搬回甘露殿偏殿了。”
李承乾站轉身往甘露殿方向走。
遠遠的，甘露殿正殿門口站著一個人。明黃常服，負手而立，正看著迴廊那頭。
李承乾看見了。他把步子調整成平時那種不急不慢的節奏，嘴角提前彎了半寸。
走近了，他先開了口：“阿耶。”
李世民站在階上，目光先是落在他臉上，又往下移了半寸，在他腰間那枚平安扣上停了一下，然後移開了。
李承乾從袖子裡摸出那隻小木盒，遞了過去。
“什麼？”
“兒路過鋪子順手帶的。給您。”
李世民接過來。盒子不大，紫檀木的，握在手心裡，沒有開啟。他低頭看了一眼盒面，又抬眼看了李承乾一眼，把盒子收進了袖子裡。
“怎麼把厥兒搬回來了？”
“你那盆綠植朕沒空天天澆。”
李承乾看著他，意思很明顯，接著往下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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