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回到秦王府的時候，廚煙已經升起來了，薄薄一層浮在院牆上頭。他在廊下換了鞋，走進正堂，蘇婉正坐在案邊翻一本冊子，聽見動靜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翻了一頁。
“回來了？”
“嗯。”李承乾在她對面坐下，自己倒了盞涼茶喝了一口，擱下，“明天開始有活了。”
蘇婉翻冊子的手停了一下，抬起頭來看著他。
“尚書左丞，知政事堂事。”李承乾靠在椅背裡，把茶盞在指間轉了一圈，
李承乾坐直了，把茶盞擱下，表情認真：“你夫君我不是閒人了。
蘇婉看了他兩息，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伸手把他歪了的衣領正了正：”郎君就算是個閒人，也養得起一大家子。“
李承乾抬頭看她。
”秦王的俸祿和食邑，很多的。“蘇婉收回手，退後半步，語氣平得像在陳述一件人人都知道的事：”就算郎君什麼都不幹，秦王府的進項也夠你坐吃三代了。“
李承乾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把這句話在嘴裡過了一遍，忽然往後一靠，眉頭慢慢擰起來：”親王的俸祿和食邑這麼多？那我當太子那十幾年，怎麼過得那麼窮？“
蘇婉的手停了一下。
”我娘說“節儉是儲君之德”，每月俸料扣一半。陛下更絕，食邑一分沒給。原話說“將來整個天下都是你的，要什麼食邑”。“李承乾靠在椅背裡，手指在案沿上敲了兩下，像是剛算清楚一筆舊賬，
蘇婉看著他，沒有接話。
”現在我不當太子了。“李承乾坐直了，看著蘇婉，表情認真得不像在開玩笑，”那些剋扣的，是不是該還我了？“
蘇婉看了他兩息，嘴角動了一下，聲音裡帶著一點壓不住的笑意：”郎君打算怎麼要？“
”還沒想好。“
”那郎君想好了再說。“
”嗯。“
蘇婉換了個話題：”郎君既然每日都要入宮，那厥兒的事，郎君可想了？“
李承乾的目光從茶盞上抬起來，落在她臉上。
”妾身的意思是，厥兒如今住在甘露殿偏殿，每日上學倒方便。但郎君既然每日入宮，散朝之後正好可以接他回來住，次日一早再送回去，也不耽誤事。“
她說得很平，像在說一件很小的事。
李承乾想了想：”那得問問阿耶的意思。“
蘇婉沒有催。
”也問問厥兒自己的意思。“李承乾補了一句，”萬一那小子更願意住宮裡呢。“
”那郎君明日記得問。“
”嗯。“
晚膳擺上來了。蘇婉在他對面坐下，拿起筷子，像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了一句：”對了，今日有人遞了帖子來，邀我過府敘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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