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站在偏殿門口。
那句“沒瘸我拿著劍好像也打不過”剛說完，他自己又品了品，品出一股子心酸來。算了。不想了。
他抬腳進了偏殿。
殿裡燒著地龍。
李順從屏風後頭轉出來，捧著中衣迎上來。
“殿下，熱水備好了，先盥洗？”
“先睡。”
李順伺候他更衣。
李承乾往榻上一倒，臉埋進枕頭裡。
“燈熄了，出去。”
李順應了。熄了兩盞。留了一盞遠的。帶上門出去了。
李承乾原以為自己睡不著。換了張床。換了間屋子。隔壁住著個隨時可能踹門的爹。滿腦子秦王鑄錢爐偏殿禁衛。亂糟糟的一鍋粥。
他翻了兩個身。
腹誹了他爹一遍。又腹誹了自己一遍。
然後他睡著了。
再睜眼，窗紙大亮。
日光從窗格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排了一溜光格子。
他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偏殿。甘露殿。被扣下了。
坐起來。揉臉。
李順推門進來。端水盆，遞巾帕，伺候他洗漱更衣。
李承乾一邊繫腰帶一邊往外走。走到門口又退回來。
對著銅鏡照了照。
氣色還行。沒腫眼泡。不像哭過的樣子。
滿意了。走。
迴廊很短。他走得慢。
心裡盤算：以前在東宮，三天請一次安。他爹有空就見，沒空就打發。如今住一個屋簷下，抬頭不見低頭見。
天天請安。
早膳一頓。午膳說不定還得一頓。晚膳要是心血來潮叫了，他還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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