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沒問。
小孩子的想法，跟大人的想法本就不是一回事。
他回過神，李厥已經自己爬上矮榻坐好了，手裡攤著一卷書，是來之前蘇氏塞進包袱裡的《千字文》，紙頁翻了一半，正停在“雲騰致雨，露結為霜”那頁。李承乾瞄了一眼，又瞄了一眼李厥的坐姿。盤著腿，書擱在膝上，手指點在字上，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讀，又像是在默背。他看了兩息。
“看得懂？”
李厥抬頭：“看不懂。”
“看不懂還看？”
“阿孃說看不懂也要看。看著看著就懂了。”
李承乾在旁邊坐下來，把他膝上那捲書抽過來看了看，又還回去：“看不懂的地方可以問。”
李厥把書接回去，想了想：“那阿耶，云為什麼會變成雨？”
李承乾張嘴要答，又閉上了。他知道“水汽上升遇冷凝結”這八個字他兒子聽不懂。他想了想：“天上的雲攢夠了水，太重了，就掉下來了。”
“那為什麼有時候掉雨，有時候掉雪？”
“天冷的時候就掉雪。”
“那為什麼有時候不下雨？”
“雲沒攢夠。”
李厥點了點頭，低頭繼續看書。安靜了一會兒，又抬頭：“阿耶，“露結為霜”是什麼意思？”
“露水凍住了就是霜。”
“露水為什麼會凍住？”
“天冷。”
“那為什麼天會冷？”
李承乾看著他兒子：“因為太陽曬不到。”
“太陽為什麼曬不到？”
李承乾沉默了半息：“因為它累了，去別處曬了。”
李厥想了想，又低頭看書了。過了幾息：“那太陽累了去哪兒曬？”
“去曬別的地方。比如西域。”
“西域在哪？”
“西邊。”
“西邊多遠？”
“騎馬要走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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