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站在秦王府廊下，腰彎得恭恭敬敬，臉上掛著那種“我也不想來的”表情。
李承乾靠在門框上，披散著頭髮，手裡端著半盞涼茶，看王德這副架勢就知道不是好事。“說吧，陛下又怎麼了？”
“殿下，陛下請您入宮一趟。”
“今天休沐。”
“是。”
“休沐還幹活？”
“不批摺子。”
李承乾喝了一口茶：“那更不去了。再說這種事，讓二郎送封信來不就得了？”
王德的嘴角肉眼可見地抽了一下：“陛下說，若讓海東青送信，殿下會說信在半路被風吹跑了、被鷹叼走了、掉進御苑的湖裡了……總之就是沒看見。”
李承乾放下茶盞，認真想了想：“他說得對。”
“殿下……”
“行吧，我去換件衣裳。”
“殿下，陛下說了，人到了就行。”
李承乾腳下一頓，偏頭看了王德一眼：“嗯？”
王德沒有接話，只是朝門口側了側身：“馬車就在府外。”
李承乾嘆了一口長氣，提步往外走。走了兩步又偏過頭來，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老王啊，咱倆關係怎麼樣？”
王德的腰又彎了半分：“殿下就不要為難老奴了。陛下真沒告訴奴婢。”
李承乾嗤了一聲，邁過門檻：“你這張嘴，就該調去給陛下寫起居注。”
馬車直入承天門，停在甘露殿外。李承乾踩著車轅下來，一抬頭，就看見他爹站在正殿臺階上，雙手負在身後。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他臉上，打量了兩息，開口：“大郎來了。”
李承乾一邊繫腰上的玉佩，一邊隨口接道：“二郎了？”
“外出覓食去了。”
李承乾腳步頓了頓，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你沒給他備飯？”
“備了，吃完了，自己飛走的。”李世民轉身往殿內走，“先進來，別在門口站著。”
正殿裡，李治已經坐在矮案邊了，手裡攤著一本摺子，面前一盞茶還冒著熱氣。
武才人站在他身側，正提著壺給他續水，見他進來微微屈膝行了一禮。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治手裡的摺子：“阿治這是在？”
“批摺子。”李治抬起頭，表情裡帶著一種初生牛犢的認真，“阿耶說讓我先試著批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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