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欄外面安靜了一瞬。李承乾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
李世民也轉了過來，目光落在她身上，沒有接話，但也沒有打斷。
武才人的目光從黑馬身上收回來，垂下眼睫：“馴服烈馬，無非三樣東西——鐵鞭、鐵錘、匕首。先用鐵鞭抽它，它若不服，就用鐵錘砸它的頭。它若還不服……”她頓了頓，“匕首割斷它的喉嚨。馬是畜生，用人的法子同它講道理，它聽不懂的。”
她說完這句話，垂手站著，目光重新落回自己腳前的沙地上，沒有再往下說。
圍欄外面安靜了兩息。
李承乾又看了武才人一眼，沒有接話。
李世民的目光也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到底什麼也沒說，偏過頭重新望向場心那匹黑馬。
李治站在武才人身側，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過了一會兒，他輕聲說了一句：“……鐵錘砸頭的話，那馬不就廢了嗎。”
武才人沒有接話。
李世民的目光從武才人身上收回來，看了李承乾一眼：“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李承乾倚著圍欄，歪頭看了看那匹黑馬：“它叫什麼？”
“獅子驄。”
“名字不行，一聽就想跟人打架。”李承乾想了想，“叫烏團吧。黑乎乎一團，看著敦實。”
李承乾翻過圍欄，走到那匹黑馬前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馬抬起頭來，偏過一隻眼睛看他。
他伸手，掌心朝上，慢慢貼近馬鼻。黑馬噴了一口熱氣，沒有躲。
“烏團？”李承乾叫了一聲。
黑馬耳朵轉了轉，低下頭來蹭了一下他的掌心。
李承乾回頭看了李世民一眼，嘴角彎著：“阿耶，它認了。”
李世民走過來，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坐穩之後馬紋絲不動，甚至還偏過頭來蹭了一下他的靴尖。
李世民低頭看了它一眼，又抬頭看了李承乾一眼，翻身下來了。
“你上去。”
李承乾藉著李世民的手踩著馬鐙翻上去坐穩。
李世民沒有退開，反而伸手握住韁繩上端，踩著馬鐙也翻了上來，在他身後坐定。
胸膛貼上來的時候李承乾的背僵了一瞬，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李世民已經抖了一下韁繩。
烏團邁開步子，不緊不慢，然後小跑起來。風從兩側輕輕拂過面頰，帶著日光曬過的乾草氣味，李承乾被帶著往後靠了靠，貼上了他爹的胸口。
圍欄外，李治目送那兩人一騎跑遠，收回目光偏過頭來。武才人站在他側後方，看不清表情。
“武姐姐在看什麼？”李治忽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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