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不容易遠離了長安，死了還要給我遷回去。“
他張了張嘴，那四個字已經在嘴邊了：彼其娘之。但他想了想，覺得不對。那個人是他孫子，不合適。他又想了想，換了一個詞：
”……彼其婆之。“
“還有這個恆山王是不是太過諷刺了，自己在襁褓中就是恆山王。”
然後他又看見了自己的屍體。用一張破席子卷著，擱在板車上，沒有棺材。風灌過來，邊角掀起來又落下去。蟲流從脖頸處溢位，順著板車邊緣慢慢往下淌。就那麼一路拖到了黔州。
“不是，為什麼要讓我看到這個。”
他剛說完這句話，畫面又切了回去。
還是承認謀反，接著那個人為了他求死覓活；聲淚俱下。他還是被廢為庶人，流放黔州。不過這次沒有那碗參湯。他活著到了黔州。
那個人讓長孫無忌派人照看自己，照顧得很周到，一年左右，自己就被“照看”死了。那個人收到了自己的死訊，說了句“知道了。”
畫面又重複了，這次沒有讓長孫無忌派人照顧。不過自己的足疾受不了黔州的陰冷潮溼。隨著時間日益加重，兩年左右，自己又沒了。
“不是，我李承乾就非死不可嗎？”
接著他看到了那個人讓人以國公禮葬了自己。又輟朝了三日。一臉哀色，但是沒哭。
還是承慶殿，這次自己沒認罪，他爹走了，連夜讓紇幹承基把供詞改的前後矛盾。
然後李承乾醒了。
視線先是散的，然後慢慢收攏。落在榻邊那具伏著的身形上了。
他爹趴在榻沿上，臉偏向榻上這一側，枕著自己交疊的胳膊。衣袖上壓出了深褶，呼吸卻壓得很輕。像是睡了很久，又像是睡得很淺。
李世民彷彿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他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李承乾看見他的眼眶先是空著。似乎是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看見了什麼。
那層空裡開始泛紅，先是眼白，然後是眼瞼邊緣，接著是整雙眼睛都溼了。
淚從眼角滲出來，順著側臉的弧度橫著漫過鼻樑，淌進枕著的那隻手臂裡，一滴，兩滴，沒有聲音。
他爹仍然趴著，半邊臉貼在自己小臂上，沒有抬手去擦。
李承乾看著他。抬起了手，手指微微顫著，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才抬到那個高度。指腹落在他臉頰上，蹭了一下那道淚痕。溫的。溼的。
然後他開口了。他以為自己會啞，可聲音出來的時候，是清的：
“你哭了。我死了你都沒哭的。”
李世民愣了一下。然後他抬手，反握住了李承乾那隻貼在他臉上的手，掌心覆著他的手背，指節收緊。他開口的時候聲音是啞的：
“……渾說什麼。”
李承乾沒有抽開那隻手。也可能是沒有力氣抽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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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粥端。德王“：聲一了喊向方門殿朝，頭起抬後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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