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明顯,現在那點平衡被打破了。”
李世民不太明白,眉頭皺得更深了:“什麼平衡?”
他看著李世民,慢慢道:“貧道不知道殿下之前是用什麼來對沖您幾乎是洩洪式的補償和愛意的。”
“你的意思是……”李世民的聲音高了一些,“他有辦法接受。”
“聽貧道說完。”孫思邈搖頭,表情有點急了,“貧道給殿下把了脈,發現他前幾日整宿整宿沒有睡。”
李世民的手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有點尷尬,畢竟是因為自己。嘴上卻不肯服軟,下巴抬了抬:“朕在他那個年紀,朕也經常整夜不睡。”
孫思邈看了他一會兒。嘴角扯了一下。
“陛下。殿下是個病人。病中之人本就多思,夜深人靜,四下無人,又睡不著,就只能往裡想。想久了,人會把自己困死的。”
他看著李世民,眼神很沉:
“貧道早年在軍中見過一個老兵。腿沒了,硬是靠一股子狠勁活了下來。最開始那陣子,整天笑呵呵的,誰看了都覺得他沒事。後來傷口疼,夜裡睡不著,就喜歡胡思亂想。過幾個月貧道去看他時,就聽說他已經自殺了。”
“意志堅定的人也怕自省。”
李世民的手收了一下。
“陛下,您得讓殿下晚上睡得著。”
“你給開點安神藥。”
孫思邈氣笑了,看了他一眼:“要不這病陛下自己治。”
頓了頓,還是解釋了一句:“是藥三分毒。您得給殿下找點事做,白天耗些精力,夜裡才睡得著。這是治標。”
“治本呢?”
“治本的話——”孫思邈看著他,目光很靜,“您就是他的心病,也是心藥。您對他,應該站在原地等他,讓他看得見您。而不是追著他跑。”
李世民沉默了很久。目光落在藥匾上,沒動。
“……可朕怕他感受不到。”
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啞。
“朕怕時間不夠。”
孫思邈看了他一眼。
“陛下。殿下現在正在治腿,已經繃得很緊了。您這邊應該讓他鬆下來,而不是用力去拉。您越是急切地證明您愛他,他繃得越緊。”
他伸出手,比了個手勢。拇指和食指拉開一段距離,又慢慢合上。
“回彈是大,但繃到頭了,容易斷。”
李世民坐在那裡,很久沒動。嘴唇微微張著,像是在咀嚼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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