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坐在上面，兩隻手搭著扶手。見兒子回來了，站起來，讓到旁邊，朝他抬了抬下巴。
李承乾走了過來，看了看那把輪椅，又看了看他。
“坐上去。”李世民說。
李承乾猶豫了一瞬，還是走過去坐了下來。椅面還帶著他爹剛才坐過的餘溫。
李世民繞到後面，兩隻手搭上推把，推著他沿著宮道往外走了。
風迎面拂過來，帶著一點深秋的涼意。李承乾靠在椅背裡，由著他推。
不知不覺就到了東宮門口。
李世民停下來，繞到前面，遞了兩個盒子過來。一隻紫檀木的長匣，一隻黃花梨的扁盒，疊著擱在他手上。
“給你賀一賀。”
李承乾接過來，先開啟紫檀木長匣。裡面躺著那捲他熟悉的東西，《蘭亭序》。
他看了一眼，蓋上了蓋子，放在旁邊。
然後開啟黃花梨扁盒，裡面躺著一卷黃絹。絹面光澤溫潤，繫著絲絛。他解開絲絛，展開來。
立太子詔書。
“李承乾”三個字端端正正地落在絹面上。
字是李世民的字，筆鋒收斂，收尾沉著。
他看了幾息，從輪椅上起身，走到東宮大門的門檻上坐了下來。手裡握著那捲詔書，面朝西邊，看著夕陽鋪過來，把宮牆染成一片暖色。
李世民在他旁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著，面朝著餘暉。
李承乾先開口了，聲音平淡：“不怕我當不好？”
“你之前當得挺好的。”李世民說。
李承乾偏頭看了他一眼，又轉回去了。
“不怕我像前幾年那麼荒唐？”
“他們覺得荒唐。”李世民說，“朕覺得那是個性。”
李承乾沒接話。
“身為儲君，哪能跟著臣子的節奏走。”李世民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著前方。
“你要是做得規規矩矩，他們就覺得你這個太子好拿捏。你偶爾荒唐一下，他們反倒摸不準你的底。”
他頓了頓：“只要別搞到人盡皆知，朕都懶得裝模作樣地訓你。”
李承乾偏頭看他，目光裡帶著一點意外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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