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李世民就醒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榻裡的方向，藉著帳外透進來的微光，在李承乾臉上停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洗漱。
今日得上朝。
李世民走了沒多久，李承乾就醒了。
他躺了一會兒，盯著帳頂，緩緩吐出一口氣。又夢到那碗參湯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窗外，日光還沒透進來，殿裡泛著青灰色。一算日子，十月初一。
李承乾閉了閉眼。應該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他抬手摸了摸旁邊矮榻上的褥面，指尖碰到一片微溫。人剛走不久。
今天是一月之期的最後一天，腿已經好了，下次早朝自己算是跑不掉了。
他坐起來，把被子掀到一邊，赤腳踩在地磚上，涼意從腳心滲上來，整個人徹底醒了。
早膳李承乾一個人用的，李世民還沒從朝堂回來。
桌上擺著粥、蒸餅、醬牛肉，還有一碗參湯。琥珀色的湯麵浮著一層油光，白氣嫋嫋升起來。
他看了一眼，臉色微微變了，然後抬起頭，朝門口喊了一聲：“李順。”
李順應聲進來：“殿下。”
李承乾指了指桌上那碗參湯：“這哪來的？”
“陛下吩咐膳房做的。說天氣涼了，喝了暖一暖身子。”
李承乾盯著那碗湯看了兩息：“拿銀針來。”
李順頓了一下，還是轉身去取了。回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銀針，遞到李承乾面前，遞之前委婉地補了一句：“殿下，膳房那邊已經試過膳了。”
李承乾沒接話，接過銀針，探進湯裡，停了一會兒，抽出來。銀針沒變色。
他擱下針，把湯碗往旁邊推了推，沒喝。
久病成醫，他看了那麼多醫書，不是白看的。有些毒銀針試不出來，草烏、鉤吻、馬錢子，銀針沾了都不變色。
用完早膳，李承乾又開始了他的養老日常。
他走到廊下，在那把他爹專門給他做的搖椅上躺了下來。椅背微微晃著，搭了條薄毯在膝上。
這個月李世民都沒讓他碰過摺子，他每天就是曬太陽、看書、閉眼打盹，日子過得比宮裡的貓還清閒。
李世民下朝回來的時候，遠遠就看見兒子在廊下的搖椅上睡著了。毯子滑了一半搭在椅沿上，垂下來，在風裡輕輕晃著。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彎腰把那塊毯子撿起來，重新搭在他身上。李承乾動了動，換了個姿勢繼續睡。
李世民看了他兩息，轉身進屋換了一身常服。再出來的時候，李承乾已經醒了。正靠在椅背上，半睜著眼看廊外的日光。
李世民在旁邊坐下來，從案上那隻碟子裡摸了一顆棗子，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拿了旁邊那隻石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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