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承乾就把太醫拎了過來。
太醫揹著藥箱進門的時候,李世民正靠在床頭,手裡端著茶盞,看見李承乾身後跟著的人,眉毛挑了一下。
心裡美滋滋的,嘴上說著:
“朕說了沒事。”
李承乾沒接話,側身讓太醫過去,自己站在榻邊,揣著手看著。
太醫放下藥箱,蹲下來拆了布條,重新清理傷口,上藥,包紮。動作利落,一氣呵成。
包完了站起來,躬著身:“陛下,傷口不深,但有幾處扎得巧,近幾日還是不要下地走動為好。”
李世民揮了揮手:“知道了。”
太醫退了出去。李世民把茶盞擱下,偏頭看著李承乾,臉上笑盈盈的:“朕說了沒事吧?”
李承乾臉上沒什麼表情。
李世民的目光落在角落裡那把輪椅上,笑了一聲:“還好沒丟,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李承乾順著他目光看過去,走過去把輪椅推了過來。李世民搭著李承乾的手挪上去坐好,腳踏板翻下來,傷腳擱上去,調整了一下角度。
“好了。”李承乾直起身,拍了拍手,“兒有事,先走了。”
李世民仰頭看他:“這就走?”
“要上值。”
“你上什麼值?”
“尚書令。”
沒等李世民再說話。
李承乾已經轉身往外走了,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李世民讓王德推著他到殿門口,看著李承乾的背影沿著迴廊越走越遠。
他靠在輪椅裡,嘴角彎著,偏頭對王德說:“朕和觀音婢也不這樣啊,你們太子殿下這性子是隨了誰?”
王德低著頭,沒接話。
李承乾出了甘露殿,沒往承天門走。
他去了東宮,顯德殿裡空蕩蕩的。
他在顯德殿上首的憑几上坐了下來。殿門開著,晨光從門外鋪進來,落了一地。
他朝著門外的方向望了過去,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伸手去抓。手指穿過那片亮處,收回來看了看,什麼也沒有。
李承乾笑了笑,自言自語:“還是太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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