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到秦王府的時候，暮色已經壓下來了。
李承乾正在院裡逗李二郎。海東青站在他小臂上，歪著腦袋啄他袖口的繡紋。
餘光掃見王德跨進院門。王德的臉色不對。
這是又出什麼么蛾子了?
王德在院門口站定，躬身：“太子殿下，陛下已經一天沒進食了。”
李承乾的手停了一下。李二郎不滿地啄了一下他袖口。
“發生什麼事了？”
王德低著頭，低聲道：“早上有人報，說晉王殿下要出家。陛下去了一趟立政殿之後，回去風疾就犯了，吃了藥有了好轉，但是一天沒吃飯了。您……去勸勸吧。”
李承乾站著沒動。
雉奴這麼絕？以前真是看走眼了。
要不找個機會把李泰也放出來。兩個人輪著氣，沒準自己能早登基。
他嘆了口氣，邁步往外走。
馬車往宮門方向走的時候，李承乾靠在車壁上想：不對啊。哄他爹這種事，不該是他那好舅父的事嗎？
車輪碾過石板，一聲接一聲。
算了，來都來了。
李承乾剛邁過門檻。
一個杯子就飛了過來，砸在他肩膀上，“啪”地一聲落到了地上，碎了。
李承乾轉身就走。
“高明——”
李世民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帶著點慌。
“朕以為是王德。”
李世民已經追了上來，扣住著他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把他拽回寢殿，按著坐回了榻上。
李承乾順著地上的血跡，移到他爹赤著的腳上。血珠順著腳底淌下來，洇開一小塊暗色的漬。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的肩膀，剛才杯子砸到的地方，衣料上洇了一小塊水漬。
“疼嗎？”
兩道聲音同時響起。
兩人愣了一下
“不疼。”還是異口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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