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說完了，安靜了一會兒。他把李承乾的手拉過來，放到自己下巴處。
李承乾會意，手指搭上去，給他捋起了鬍鬚。
李世民枕在李承乾腿上，閉著眼，沒多久就睡著了。
夜深了。
殿裡沒點多少燈，昏昏沉沉的。李承乾低頭看著他爹那張臉，閉著眼，眉心還微微蹙著，帶著疲態。
他忽然覺得，他爹有些可憐。
李承乾代入自己想了想。
又看著窗外的暮色，想了想自己。
鼻子忽然酸了一下。
他回過神的時候，眼眶裡那點溼意已經從眼角漫出來，順著臉頰兩側滑下去，在下巴尖上，匯成了一滴，懸了一瞬，然後落了下去。
他伸手去攔。沒攔住。
那滴淚落在了李世民額頭上。
很輕的一聲，嗒。
淚珠在額頭上散開，順著眉骨往兩邊淌。
李世民的睫毛動了一下。
他睜開眼，用手背蹭了蹭自己額頭上那片溼意，然後仰起臉看李承乾。
李承乾低著頭，臉上還掛著淚痕，表情有點愣。
李世民抬手，指腹貼上他的臉頰，蹭了一下那道沒幹的溼痕。
“阿耶沒事。”聲音低沉，帶著點啞，放得很輕，“睡一覺就好了。”
他撐著榻坐起來，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經深夜了。回頭看李承乾：“來之前沒吃晚膳吧。”
李承乾沒說話。
李世民朝殿外喊了一聲：“王德。”
王德應聲推門進來：“陛下。”
“端兩碗湯餅來。”
王德應了，轉身出去。
李世民把手搭在李承乾那條被自己枕過的腿上，慢慢的揉著。
“麻了吧。”他說。
李承乾沒應，自己也拿手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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