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著。
上午各忙各的。李世民在甘露殿批摺子，李承乾在東宮或尚書省。
下午去靶場，李世民手把手教箭，從站姿到撒放，一天糾正一點。
晚上在東宮蹭飯，吃完就走，不逗留。回甘露殿後進偏殿，刨子推兩下，刻刀走幾道，砂石磨一磨。每天做一點，不趕工。
弓臂的形慢慢出來了。
時間到了太子冊封大典前一日。
李治到魏王府的時候，天剛過午。門房通報進去，不多時，李泰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瘦了下來，下巴上留著一層青茬，眼底下兩道青痕。身上的衣裳還穿得整齊，頭髮也束得利落。
看見李治站在門口，李泰腳步頓了一下。
“你來幹什麼？”
“阿耶讓我陪你。”李治說。
李泰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一下：“今日給我解禁，又讓你來盯著我。是怕我明天有動作？”
李治沒否認。
李泰轉身往裡走：“自己找地方坐。”
兩人進了內室。李治在窗邊椅子上坐下，李泰在對面案後落座，給自己倒了杯茶，沒給李治倒。
“聽說你把到手的太子之位說不要就不要了。”李泰端著茶盞，語氣淡淡的。
李治“嗯”了一聲：“大兄有祖宗禮法，四兄有阿耶寵愛，弟弟什麼都沒有，拿什麼守？”
李泰放下茶盞，盯著他：“李承乾拼命要守的東西，我拼命想拿的東西，你說不要就不要了。”
他忽然笑了，笑意沒到眼底。
“雉奴，我真的很羨慕你。你生在了最好的時候。”
“不像四兄我。”李泰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的日頭上，“出生就被過繼出去，叫了那麼多年叔嬸，才終於能叫一聲爹孃。”
“他那時候忙得很，空餘的時間也都撲在李承乾那個病秧子身上。
我討好賣乖半天，才能被他抱一下。
有外人在的時候，他能把李承乾架在脖子上，卻不會看我一眼。”
李泰轉回頭來看著李治，眼神很靜。
“你不懂那種感覺，李承乾也不會懂，他更不能懂。”
李治沉默了一會兒，說：“阿耶不是在補償嗎？”
李泰嗤了一聲：“已經造成的傷害，是補償能彌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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