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午後，李世民就去了庫房。
王德跟在後面，看他家陛下在積灰的架子上翻來翻去，錦盒開啟又合上，玉器拿起來又放下。翻了小半個時辰，一件合意的都沒找著。
“陛下想找什麼？”
李世民沒答。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庫房出來，沿著迴廊往甘露殿走。走到正殿門口，步子忽然慢了一下。
牆上掛著一把弓。
巨闕天弓。弓身朱漆，弦早卸了，掛在東壁從沒取下來過。
他站在弓前看了好一陣。然後轉身去了偏殿。
一把舊弓就掛在偏殿西牆的架子上。柘木，弓臂上有幾道劃痕，是早年行軍時留下的。
弓身用桐油擦過，擱在通風處，隔一陣王德就取下來上一遍油。握柄處被手汗浸得發暗，磨出了一道淺淺的凹痕。
他走過去，把弓從架子上取下來。掂了掂，拉了拉空弦，又放下了。
搖了搖頭。
還是有些重了。
他讓人把弓收了，直接去了東宮。
麗正殿裡靜悄悄的。李承乾還在午睡。麗正殿平時還住著太子妃，李世民不好進去，就在殿門外頭站著。
不多時，蘇婉從外面匆匆過來，在麗正殿門口行禮：“阿翁。”
她抬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殿門：“妾身這就去叫殿下。”
“不用。”李世民擺了擺手，“讓他睡，朕就在這等他。”
蘇婉頓了一下，吩咐宮人去搬了桌椅來，擱在殿前的槐樹下，又上了茶水和幾樣點心。
李世民在桌邊坐下來，端起茶盞，慢慢地喝。
蘇婉還站在旁邊，李世民看了她一眼：“你去忙吧，不用管朕。”
蘇婉應了一聲，行了個禮，退下去了。
李承乾醒來，走到門口就看見他爹坐在那兒。
日頭正亮，晃了一下眼。他眯了眯，適應過來，才看清槐樹下那張桌邊坐著的人。
李世民端著茶盞，聽見腳步聲偏過頭來。
“醒了？”
李承乾“嗯”了一聲，抬手把散在額前的頭髮撥到後面去。
“去洗漱，換身衣服。”李世民說，“靶場。”
李承乾愣了一下，轉頭喊了宮人進來。穿了件窄袖的箭袖袍，腰帶一束，利利索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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