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枚介意嗎？”
李世民接過來，翻到背面，看了一眼那對嬰戲蓮紋。然後翻回正面，看著“長命富貴”四個字，指腹在錢面上慢慢蹭過去。
“這是你第一次進宮守歲，你阿翁給你的壓祟錢。”
李承乾“嗯”了一聲：“沒找到添壽錢，這枚是我這兒最好的了。”
李世民把這枚金銀錢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把錢遞回去：“你自己留著。”
李承乾沒接：“兒說了給您添壽的。”
“這是你阿翁給你的。”
“阿翁給了兒，兒給阿耶，有什麼問題？”
李世民看著他，看了好幾息。
李承乾伸手，把他爹的左手拉過來，翻過來，把那枚金銀錢穿在長命縷上，繫緊了。
“行了。”
李世民低頭看了看腕上那枚錢，把手放下來，袖子落回去，蓋住了。
李承乾站在門口，看著走神的李世民。
李世民坐在案邊，左手搭在膝上，袖子蓋著，目光落在地上某個地方，不知道在看什麼。
李承乾等了兩息，又開口：“阿耶，該走了。晚宴要遲了。”
李世民這才回過神來，抬頭看了他一眼。
“嗯。”
晚宴上，李世民喝的只有一點微醺，李承乾的酒直接被換成了蜜水。
李世民雙手攏在袖中，看著殿中的歌舞。目光偶爾從舞姬身上掃過，落在李承乾那席，又收回來。
宴席散了。李世民帶著李承乾回了甘露殿。
炭盆燒著，酒食備好。李世民揮退宮人，在炭盆邊坐下，脫了外袍。
李承乾在對面坐下，解了腰帶，鬆了鬆領口。
炭盆上架著一面鐵網，上面擱著幾顆栗子和幾片年糕。
李世民拿筷子翻了翻，夾起一顆裂了口的栗子，剝了殼，擱到李承乾面前的碟子裡。
李承乾拈起來吃了，也夾了一片年糕翻了個面，烤到鼓起來，夾給他爹。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說到沒話說了，就安靜坐著，聽炭火噼啪響。
子時到了。外面爆竹聲驟然響起來，遠遠近近連成一片。
王德在門外報了一聲。李世民端起酒盞，朝李承乾舉了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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