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璃見他直接點出自己的身份,仍是不客氣道:“梁相即使認識我家祖父,有過交情也沒辦法,我這邊該怎麼給你上猛藥就還是會怎麼給你上。
實在是梁相這個病人太不聽話了,後背這麼嚴重的傷口不好好躺著休息,到處亂走亂動,傷口又撕開了,我得用絲線來將傷口縫上才能止血。”
“這麼嚴重嗎?”梁疏硯沒說話,孟戈倒是先坐不住了,“那可是生生用銀針刺過皮肉,來回縫合,他現在這個身體能受得住嗎?”
梁疏硯仍趴在那裡,雙手從身前垂下到榻前:“蘇醫師竟然已經想到了為在下診治的方法,在下自然萬事都聽從醫囑,接下去的事實在是又要麻煩蘇醫師了。”
他說這話的意思是接受了縫合傷口的建議。
孟戈卻仍堅持道:“靜璃,是不是可以先讓他靜養幾天,給他多用點好藥,總不能真的給他縫合吧,你看他後背就那幾兩肉,怕是真的承受不住啊。”
蘇靜璃真的覺得自己好友絕對還沒有忘記她這個前夫,不然按著她一貫的性子,換做旁人,早就直接上手將他按在榻上乖乖讓她接受縫合了。
但孟戈這會兒卻還在擔心梁疏硯會受不住。
蘇靜璃不去看此時關心則亂的孟戈,轉而去問梁疏硯。
“梁相,我也想讓你用保守的方法治療養傷,可你實在是太不聽醫囑,失血過多會造成你暈眩眼盲耳鳴,甚至會給你帶來生命危險,這些都不是開玩笑的。
我且問你,你既然代表朝廷來到了這軍營,之後幾天是不是還有很多別的事需要你本人親力親為的去做去安排?
若是這樣的話,那你的傷口不經過縫合怕是怎麼都好不了了,還好我中午那會兒給你將潰爛剜去,不然現在你早就沒有這個命來和我說話了。”
孟戈又要上前去捂她的嘴,梁疏硯現在可是一朝丞相,她都還是個罪臣之後,這麼說當真是上趕著要被他針對了。
好在沒等她去捂嘴,梁疏硯便已先為自己做出了決定。
“在下來這裡確實擔著很多事,無法推脫,無奈這副殘軀病體總是會拖我後腿,我也屬實無奈。
今日感謝蘇醫師為在下剜肉治療,也很抱歉沒有聽醫囑好好修養,害的你又要忙活一趟,至於你說的縫合傷口,在下接受。”
孟戈下意識去看他。
卻能看到梁疏硯一張慘白黯淡的臉上,只有那雙眸子是亮著的。
“不管結果如何,在下既然來了這裡,就斷然沒有不完成任務的道理,這副身子就是爬著,我也要讓它能在邊疆發揮自己最後的能力。
所以蘇醫師,此番又要麻煩你了,待日後回京都,蘇醫師今日的救命之恩,梁某定不會忘記,更會……更會努力報恩。”
梁疏硯的承諾在此時是相當值錢的。
不光孟戈,就連一向冷淡疏離的蘇靜璃都被他這番言辭懇切所打動。
蘇靜璃已經吩咐習慣梁秀了,報了自己需要的熱水帕子銅盆這些,便又要為梁疏硯縫合傷口了。
孟戈站在榻前,餘光都是梁疏硯趴在這裡氣若游絲的模樣。
“靜璃,還能給他喂些麻沸散嗎?又或者給他傷口撒上一些呢?我是真怕他死在我帳裡。”
她聲音不小,梁疏硯頭暈沉沉的也能聽清她的話。
聞言梁疏硯就要掙扎著起身下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