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戈看到他起身嚇得急忙去扶他:“哎你幹嘛啊,還嫌自己傷口惡化的不嚴重嗎?又要亂動?你快躺好吧我的梁相。”
梁疏硯只覺委屈。
他雖性子冷淡,卻也只是個有著血肉之軀的凡人。
他也很疼很疼,從京都來邊疆尋孟戈的路上,他沒有一日是松泛快活的,身子上的虧空殘敗,心裡無時無刻都是在想她擔心她。
他夜不能寐食不能安,好不容易帶傷見到她,現在又被她這般嫌棄。
“我也不是故意要去傷兵營的。”
梁疏硯突然沒頭沒尾來了這麼一句。
“啊?”孟戈已經將他的上身扶住了,讓人暫時先靠在自己身前,“你說什麼?”
梁疏硯這會兒側著身子靠在她身前,肩膀抵著孟戈的肩窩。
“我來邊疆親自督送糧草本就被太后和柳太傅極力反對,若不是陛下頂著巨大的壓力下旨讓我前來,怕是這糧草到現在都送不來邊疆。”
他說的幾個人孟戈都認識,早些時候在京都的時候,官場上的那些人際關係,梁疏硯都曾一一教給她過。
還不等她從這話裡的巨大資訊裡反應過來,梁疏硯就又道。
“臨行前,陛下暗自找到我,交給我幾個任務,其中一個就是不管如何,都要代表朝廷,代表陛下親自到傷兵營裡慰問下傷兵們,之後還要找機會在陣前鼓勵士兵。
陛下苦太后干政已久,他需要有人代表他,告訴百姓和士兵們,這大曆還是姓蕭,這坐龍椅的皇帝也還是姓蕭。”
他幾乎是撐著一口氣說完的這些話,說完後就劇烈咳嗽起來。
孟戈剛想去拍他的後背卻想起來他後背正赤裸著露出了全部傷口,於是手一個轉彎,撫上了他的心口。
“你同我說這些幹嘛,我只知道如何領兵作戰,自然也知道這大曆姓蕭,旁的事我不想管,也管不了。”
孟家已經失去犧牲太多人了,孟戈只想安於現狀,做好自己該做的能做的事,剩下的什麼皇權鬥爭,官場暗潮,她都不想管,也管不了。
梁疏硯就著她輕撫心口的小手,倒難得從窒息環境下獲得了些空氣。
他還在輕咳:“沒有讓你管這些事,我只是,只是不想你在這邊疆稀裡糊塗地做事打仗,有些事你可以不管,但你要知道其中關竅,就算日後不站隊,也不要站錯隊,平白傷了自己。”
孟戈比梁疏硯年紀小了六歲,以前在京都二人還是夫妻時,梁疏硯就總是喜歡這樣教她各種他所認為她要去學會的事。
那時候,孟戈只覺得枯燥無用,對他的教導都是能躲就躲,不能躲就一隻耳朵進一隻耳朵出。
可這會兒這男人頂著一頭白髮,輕若無骨地躺在自己懷裡,明明後背傷口都那麼嚴重了,自己也咳得渾身顫抖,臉頰緋紅,卻還是和以前一樣,告訴著她自己認為對的事。
這一刻,也就是這一刻。
孟戈突然不想和以前一樣混不吝地抗學了。
她的手蘊了些內力,不動聲色地按上他的小腹,那處果然冰冷痙攣,他應該又在胃痛。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丞相大人,您先好好治療身體吧,還想教我什麼等身體好了再教我也不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