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男人醒來朝她望去的目光,孟戈手指一頓,後又有些不自在地收回。
“你後背的傷口開裂嚴重,剛剛靜璃已經給你的傷口重新用線縫合過了,你如果還有哪裡不舒服的地方,就跟我說。”
說罷她反應過來這人這會兒還被她抱在懷裡呢,就想要將他放到榻上。
可她剛有了挺身想要將他放下去的動作,梁疏硯就蹙眉悶哼了一聲。
臉上的五官也隨之皺在一起,像是在忍痛。
孟戈便不敢動他了:“怎麼了?是傷口又有哪裡裂開了嗎?”
梁疏硯擰眉搖頭而後問:“我這是在哪裡?”
孟戈環視一圈道:“怪我沒提前和你商量一下,這裡是我的營帳,我擔心你昏倒之狀被旁人看到會影響你的安排,所以就將你背到了我這裡。
放心吧,我揹你過來的時候,沒人看到,而且我跑的可快了,一溜煙的功夫就將你背到這裡了,只有梁秀和靜璃知道你在我這裡,旁人一概不知。”
梁疏硯倒是很意外於她如今能如此懂得大局,竟當真與兩年前那個在相府的小姑娘截然不同了。
“多謝。”他忽地誠懇對她道謝。
他既去慰問傷兵,自然不想因為他的身體不好而喧賓奪主,再讓有心之人發現後對此事大做文章。
孟戈此舉倒真是誤打誤撞省去他許多麻煩。
孟戈顯然沒想到他會突然謝他,耳根子有些紅:“你我都是為大曆效勞的,況且經過你的鼓舞慰問,據說傷兵營那邊的兄弟們各個都士氣十足,都在說要好好養傷趕緊上陣殺敵建功立業呢。
就光是這件事都是我要謝謝你的,你不在沙場可能不知,人對戰場挑戰的勇氣是有限的,有些人可能只有那一次敢於上陣殺敵的機會,若是他在那次交戰後能僥倖活下來,但他的勇氣可能就會消失。
很多傷兵身上傷好之後重上戰場,就會失去之前的衝勁和鬥志……有些更嚴重的會恐懼戰場,害怕看到死人和流血……
這樣的人和事我見過太多次了,所以,這件事我是真的要感謝你。”
她說的極其認真,摟著他的手也絲毫沒有鬆開半分。
“那你呢?”梁疏硯突然輕聲問,“你上陣殺敵無數,可曾也生過懼怕退縮之意,殺了許多人的夜晚,可曾輾轉反側做過噩夢?”
孟戈有些愣住。
自從父兄四年前戰死沙場,她就沒有了真正意義上的家人。
兩年前初到軍營時,軍營其他同袍們,或因為她是女子而輕視她,或因為她是孟家後人而優待她。
她這兩年來靠的都是自己在戰場上拼來的認可,無一日不是在刀山血海中走出來的。
而這時,竟會有人問她,當時會怕嗎,會做噩夢嗎。
倒真是少見。
孟戈想了想說:“會怕,會做噩夢,但那也只是剛開始的時候,後來我知道我不是在為自己而戰,我是在為大曆而戰,為了保護邊關百姓而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