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之後我就不再怕了,甚至說某種程度上,在這裡領兵作戰,還成為了我的……我的一個生命的支點吧。”
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公私分明敢愛敢恨的女子,梁疏硯從很早之前就知道了這一點。
若是她喜歡,不論是人還是事,她都會拼盡全力護著和完成。
但若是她不愛了,她也會瀟灑利落地走開,誠如她兩年前毫不猶豫地簽下那和離書一般。
思及此,梁疏硯原先平緩的呼吸驟然急促,帶著肺腑裡壓抑地咳嗽一起湧上喉頭。
他身子抖如篩糠,掩面劇烈咳嗽著。
孟戈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咳的這麼厲害,連忙撐著他的身子,不讓他滑下去,又小心避開他背後傷口,在手心蘊了點內力為他拍背止咳。
“好端端的怎麼又咳起來了,依我說丞相這身子比起兩年前當真是虛弱了不少,這京都真是一點都不養人啊,還好我兩年前就跑走了,現在看來我還真是有點遠瞻性。”
在軍營混了兩年,孟戈的性子被養的沒邊了,偶爾說的幾句話也是帶了開玩笑的語氣,甚至有時候還會說點葷話調節下戰時緊張的氛圍。
只是她倒是忘記了,眼前之人可是天下讀書人的典範,根本不是她能隨便說幾句玩笑話就能將話題翻過去的。
果然,原先被她拍著後背一陣安撫之下快要好一些的梁疏硯,一聽她這話,就以為她就是不喜歡京都,也不喜歡他,才會和他無情和離。
這個認知這兩年來一直如烏雲般黑壓壓地沉在他頭頂心底,從沒有過一日快活。
此時又被正主輕飄飄說出來,梁疏硯一時心內俱焚,原先壓下的咳意又迅速帶著肺腑處的一團血腥重新席捲而上。
孟戈懷裡的男人上身猛然彎折對沖到榻沿,後背縫合的傷口被頂到衣服布料上,幾乎勾勒出他消瘦的骨架。
“哇”的一聲,梁疏硯嘔出了一大口黑紅的鮮血。
鮮血嘔出來,沉悶的心口倒是舒服了許多,只是又引起了胃部抽搐痙攣,梁疏硯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嘔吐,最後嘔出的都只是些胃液而已。
這人胃裡還是一點食物都沒有。
孟戈這下是真的慌了,方才還好好的人,二人還可以友好討論關於戰場的事,就一會兒功夫,人就吐血了。
她連忙扶住梁疏硯快要墜到地面的身體,動作變換間,梁疏硯竟然被她面對面抱了個滿懷,他的頭也順勢枕在她肩膀上。
“是不是傷口又裂開了啊,靜璃應該去給你熬藥了,你先緩緩,別吐了,再吐要把胃吐出來了。”
梁疏硯吐無可吐,趴在她肩頭微微喘氣。
撥出的熱氣都撲在孟戈肩上,像是一團火,直接要將她整個人都燃燒。
好在這樣煎熬的日子沒有持續多久,梁秀帶著熬好的藥回來了。
他在帳外獲得孟戈同意後進來,進來後看到的便是這一幕。
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的自家主子,就是病的再嚴重,除非是病的意識模糊起身都困難,除了這些時候,他從未允許人近他身到這般地步。
這許多年來,也只有眼前這位曾經的丞相夫人有此特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