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靜璃將麻沸散倒入碗中加入清水,又用勺子來回攪拌著。
“你們二人只需留一個人在這裡,幫我按著梁相就好了,免得他在剜肉過程中出現掙扎,亂動之下再傷了自己就不好了。”
梁秀也是這會兒才知道自家主子要被剜肉,頓時嚇得面色蒼白魂飛魄散。
蘇靜璃看他這樣竟是一點事都不能扛的樣子,便自作主張道:“這位小哥,我看你不如還是出去幫我守著營帳吧,若是有人要進來尋梁相,你身為他的貼身侍從也能將人一一打發了去。”
梁秀沒有任何異議,再加上他已經看到梁疏硯趴在孟戈懷裡的景象,自是知道在這個時候,主子最需要的還是前夫人。
便抱拳對她們說了拜託後,慢慢退出了營帳。
等梁秀走後,蘇靜璃才對孟戈道:“我接下去的行為可能有些血腥,若是你受不住,你現在也可以離開,我直接用繩子將梁相的手腳捆住,他便也不會亂動傷到自己了。”
孟戈只笑:“你這不是在逗我吧,我還會怕血腥?這幾年在戰場上我見到的斷肢殘臂還少嗎?就這麼點剜肉的血腥,我怎麼會受不住。”
蘇靜璃只默默拆穿她:“但他不是別人,他是與你和離的前夫,也是你如今還放在心裡不曾忘卻的人,所以在他的後背剜肉,怕是會讓你心疼上千萬分。”
孟戈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就這麼直白的被好友給點了出來。
她面色有些怯意:“如今他在我軍中,若是有任何損失那都是我的過錯,於情於理,我都不能讓他出事。”
“怕是於情,於的你的女兒情更多吧。”蘇靜璃挑眉。
若不是自己腿上此時趴著個毫無知覺的梁疏硯,孟戈怕是早就跳起來去堵蘇靜璃的嘴了。
“你這人就是嘴巴毒,說話直,怪不得軍中這麼多人,只拜倒於你的醫術,卻始終無法和你走的近。”
蘇靜璃碗裡的麻沸散基本攪拌到位了:“我要與旁人走得近幹嘛?人的精力是有限的,平時研究醫書治傷救人已經耗費了我大量精力了,再費心思去討好旁人,考慮旁人對我的看法,那還不如多看幾頁醫書呢。”
孟戈知道她的性子,倒也沒繼續這個話題:“現在要給他喂下這麻沸散嗎?”
蘇靜璃點頭:“一半給他喂下,一半塗抹到傷口上。”
孟戈按著她說的照做。
她先將梁疏硯小心地側過了身,沒碰到他後背的傷口,只是讓他方便被喂藥。
蘇靜璃道:“還是要將他扶著坐起來一些,這樣躺著,麻沸散只會從他嘴角滑下來,根本喂不進去。”
孟戈又照做起來。
昏迷的梁疏硯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任何掌控,因此身體格外下墜發沉。
可他到底孱弱消瘦,兩個他孟戈都能兩隻手抱起來。
孟戈將他從自己腿上扶著坐了起來,就看到他身子搖晃,軟綿無力,她連忙用自己身子接住他。
只顧忌著他後背傷口,還是讓他的肩膀處側著身子靠在她懷裡。
梁疏硯身子因高燒而罕見的滾燙,撥出來的熱氣都盡數灑在孟戈脖子上。
她有些被燙到,耳根都發紅了。
蘇靜璃適時地遞給她麻沸散:“你喂他喝吧。”








